“说!”
江慎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你们找到那卷帛书并不完整,后面有一部分被我裁掉了。”
海潮回想了一下,记起帛书最后一部分的确断得很突然,似乎是被人裁掉过。
她皱起眉:“你是什么时候……”
“我是最早到的,”江慎道,“在石像下找到帛书和祭刀后,我便将最后的部分裁下来烧掉了。”
“不对啊,那帛书不是鸟篆文写的吗?”海潮越发疑惑,“你一个买卖人,怎么会识得鸟篆文?”
江慎“扑哧”笑出声来:“你还是没明白,我不是商贾,江慎亦非我真名。”
海潮忽然想起来:“程玉书说过,国子监有个什么人精通鸟篆文,难道你就是……”
江慎:“你的记性倒是不错,他说的那人正是我,我是国子监一名直讲。”
海潮恍然大悟,梁夜受恩师保举去国子监读书,既然江慎是国子监的官,那认得他也就不奇怪了。
“那你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活的?”她接着问,“是那沙门杀了你吗?”
“是也不是。”江慎道。
海潮扬起眉毛:“有什么说什么,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江慎道:“是他杀了我,不过是我让他杀的。”
“为什么?”
“因为我只有死了才能活,没把握梁子明是真的失忆还是在诈我,若他是装的,或者某日突然想起来,他一定会杀了我。”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会复生?”
“帛书后面写着,在秘境中只有被怪物杀死才会真的死去,”江慎道,“被同伴杀死或自戕者则会在下一个秘境复活,而杀死同伴的人会被怪物盯上。”
海潮叫他这么一说,想起沙门死时的情形,她只当是程瀚麟的照妖镜特别灵,没想到沙门本人也招怪物。
“那你是怎么让他杀你的?”
“因为他也怕梁子明记起他。”江慎道。
“怎么还有那贼秃的事?”海潮越发糊涂了,“难道他也认得阿夜?”
江慎摇了摇头:“他们并非相识,只是我告诉他,梁子明是刑部专管案卷的,又有过目不忘之能,一定曾见过他的案卷,若是哪日想起他是杀人越货的匪首,必定会将他除去。
“我告诉他我和梁子明也有过节,他助我假死,他在明我在暗,可以彼此照应,先利用梁子明解开秘境的谜题,时机一到便里应外合将他除去。”
“那你一定没告诉他杀人的会被怪物盯上。”
“自然。”江慎理所当然地道。
海潮接着问:“你怎么会变成个老阿嬷的?”
江慎道:“你记不记得,每通过一个秘境都会得到一个奖励。这次的奖励在我身上。”
“它是什么?”
“一张嘴,”江慎道,“吃掉某个人,你就能幻化成他的样子。我原本在六层。”
海潮头皮直发麻,所以六层那间院子的主人,原来就是江慎。
江慎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全告诉你了,你可以杀我了。”
海潮蹙眉,她明明还有很多事没问清楚:“谁说我要杀你,我要等阿夜来了仔仔细细盘问你,然后送你去见官!”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海潮……”
她不由自主地转头,持刀的手也略微松了松。
说时迟那时快,江慎趁她不备,忽然从腰间拔出一物便向她刺来。
海潮本能地将刀送出,只听“哧”一声响,她急忙回头,只见大片的鲜血从江慎脖颈间飞了出来,像一片鲜红的帷幕。
隔着这片帷幕,她看见江慎露出个轻松的笑容,仿佛刹那间卸下了一切重担。
有什么从他手中“嗵”地掉落在地上,海潮低头一看,原来他手中的并非什么利器,只是一把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