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裴寂和萧瑀的争论,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九鼎不能动。
他在镇妖塔里亲眼看见的,塔壁上的符纹从地面一直刻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比下一层多,越往上越多。
那些符纹不是画上去的,是跟塔身长在一处的。
九鼎是符纹的根子,动了九鼎,符纹就废了。
但他不能说。
他一个太史监客卿,在这种场合插嘴,不是找死是什么?
李渊的佛珠停了。
“够了。”
裴寂和萧瑀同时闭嘴。
李渊靠在椅背上,闭眼,想了许久。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着的噼啪声。
他睁眼,看了裴寂一眼,又看了萧瑀一眼。
“派五百禁军驻守终南山脚。
楼观道派弟子守护塔中九鼎。
太史监每三个月巡查一回。”
折中。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满意。
裴寂的脸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了。
他拱手:“陛下英明。”
萧瑀也拱手:“陛下英明。”
但苏无为听出来了,裴寂的“英明”是咽下去的,萧瑀的“英明”是忍下去的。
李渊的目光落在李淳风身上。
“李淳风。”
“臣在。”
“朕命你为镇妖塔巡查使,全权负责此事。
每三个月,你亲自去终南山,查验塔中封禁。
若有异常,直接向朕奏报。”
李淳风叩首:“臣领旨。”
退朝了。
裴寂和萧瑀走了,一个紫袍,一个红袍,一前一后,出了太极殿。
苏无为站起来,膝盖麻了,扶着地缓了一下,正要往外走,太监拦住了他。
“苏公子,陛下请您留步。”
李渊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