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走过来,低下头。
阿沅把花插在她耳后的发髻里。
黑衣,黄花。
秦无衣没有摘。
山顶有一块大青石。
石面被风雨磨得光滑,能并排坐五个人。
苏无为坐在中间。
裴惊澜坐在他左边,横刀搁在膝上,刀柄上的小黄花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李昭月坐在他右边,拂尘横在膝前,发髻上的小黄花贴着她的鬓角,像簪了一小朵金步摇。
秦无衣坐在他身后,背对着他,面朝来路。
耳后的黄花被风吹得贴在她脸颊上,她没拨开。
阿沅坐在他身侧,药篮放在腿上,重阳糕的米粉香混着茱萸的辛辣,从篮子里飘出来。
长安城在山下铺开。
一百零八坊,棋盘一样整齐。
朱雀大街从明德门一直通到皇城,像一条灰色的带子。
太极殿的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光,太液池的水面被秋风吹皱,粼粼的波光从山顶看下去,像一面碎了又拼起来的镜子。
苏无为看着那座城。
他穿到大唐的时候,差点被河伯吃了。
他活到现在。
身边坐着四个人。
“谢谢你们。”
四个字。
说得很轻。
裴惊澜侧过头。
“谢什么?”
“陪我走到现在。”
裴惊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不像她。
“以后还长着呢。”
李昭月没说话。
她把拂尘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在苏无为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按完了,收回去。
像按一个印。
秦无衣没回头。
但她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分。
阿沅把重阳糕从药篮里取出来。
五瓣花的形状,每瓣花心上点着一粒枸杞。
她掰下一瓣,递到苏无为嘴边。
“公子,吃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