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崇仁坊,隔壁就是格物学堂,学堂里有一百个生徒,其中十个是茅山宗弟子,二十个是国子监太学生。
暗杀他,比暗杀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还难。”
李建成的手指停了。
佛珠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咯吱响。
“所以孤才找裴公来。”
他看着裴寂,“裴公是尚书左仆射,当朝首辅。
裴公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裴公的人脉从长安延伸到朔州,从朔州延伸到突厥。
孤不信,裴公没有办法。”
裴寂沉默了一息。
“有。”
“说。”
“突厥。”
裴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颉利可汗已收下殿下的‘礼物’——那尊金狼头。
他承诺,若殿下需要,突厥铁骑可随时南下‘助阵’。
苏无为不是要去突厥查黑狼吗?
让他查。
查着查着,人就没了。
死在突厥境内,死在颉利可汗的金帐里,死在五万铁骑的马蹄下。
陛下问起来,只能问突厥人。
突厥人会说——什么苏无为?
没见过。”
李建成的眼睛亮了。
不是“高兴”,是“看见了路”。
一条从他脚下延伸到苏无为尸体的路。
“裴公此计甚妙。
但孤还有一事不明——苏无为怎么死?
谁动手?”
“殿下忘了,太子府中藏着一尊妖物。”
密室的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那个人开口了。
“殿下,裴公,珪有一言,或许不中听。”
王珪。
太子洗马,东宫属官。
穿着青色官袍,洗得发白。
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
他的眼睛不像房玄龄那样像两把刀子,他的眼睛像两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