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送他金百两,他转手给了格物学堂买铜铁。
此人真正交心之人,是李淳风、袁天罡这些方外之士。
是裴惊澜、秦无衣、阿沅这些与他共过生死的人。”
他看着李建成。
“殿下,此人重情重义。
若殿下能施恩于他,未必不能争取。”
李建成的手指又开始敲了。
这回敲的不是案,是佛珠。
一颗一颗,笃,笃,笃。
“如何施恩?”
“苏无为最大的弱点,是他太‘惜命’。”
王珪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了一下,像井水里映着的月亮,“臣观他行事,总在计算‘得失’——如何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收益。
洛阳破猫鬼,他燃烧的寿命和救下的人命,他心里有一笔账。
地宫封天魔,他消耗的寿命和保下的长安城,他心里也有一笔账。
这种人,只要给足利益,不难收买。”
裴寂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没有再转。
王珪说得对。
他查过苏无为。
苏无为从入长安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算。
算寿命,算收益,算风险。
在终南山地宫,他能用电磁补全八卦阵,是因为他提前算过电堆的电压和铜线的电阻。
在太极殿应对李渊的储位之问,他能全身而退,是因为他算过帝王的底线——不问对错,只问有用没用。
这种人,确实可以收买。
只要价格够高。
李建成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油烧掉了半盏,麝香味淡了,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
“好。
孤便先礼后兵。
若苏无为不识抬举——”
他看向裴寂,“再杀不迟。”
裴寂点头。
李建成转向裴寂。
“裴公,突厥那边,安排得如何?”
裴寂把茶盏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