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我站在门口,用勺子在锅边敲了两下。
“吃面和?有刀削面,饸饹面,扯面。”
“来一碗刀削面。”
“坐。”
我在门口那张桌子坐下,塑料凳子有点晃,垫了一张纸箱壳子。
不到五分钟,面端上来了,大海碗,汤宽,面条在碗里堆得像一座小山,上面浇着一勺卤子,西红柿鸡蛋的,红黄相间,撒了一把香菜。
我夹了一筷子吸进嘴里,面条筋道,有嚼头,不是机器压的面,是纯手削的。
汤头鲜,是骨头熬的,清淡不腻。
三口下去,胃里有了底,速度慢下来。
旁边桌坐着一个老头,也在吃面,吃的很慢,一根一根的吸,吸完了咬断,嚼了一会儿,咽了。
他面前放着一碟蒜,吃一口面咬一口蒜,咬的嘎嘣脆。
他看了我一眼,用河东话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冲他笑了笑,他继续吃面。
吃完面,付了钱,四块钱。
胖大嫂收了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了一句“吃饱了没”,我说饱了,她说“明天再来”。
我往回走,街上更暗了,几盏路灯隔得很远,灯杆下的光照着飞虫,一团一团的,在光里乱撞。
回到旅馆,老板坐在前台,正在看一本杂志。
四十来岁,胖,秃顶,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肚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手摇蒲扇。
他看见我进来,把杂志放下,站起来,蒲扇还在摇。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又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别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老板,晚上一个人?”
“嗯。”
他左右看了一眼,把蒲扇举到嘴边,遮住半边脸,声音压得更低了:“要不要找个姑娘陪?年轻,漂亮,不贵。”
他的表情很自然,像在问要不要多加一床被子?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往上翘,带着一种老练的,做了很多次的笑。
“不用。”
“真的,不贵,
一百块,包你满意。”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