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科长直截了当:“用快艇吗?”
……
时间倒退一些。
蒲坚白和另外三位商人得到了申丞特批的号码布条,就匆匆赶回各自家,通知管家运贵重礼物到码头。
德济门码头装船完毕后,四家船队先后出发。
蒲坚白做香料生意,左邻文家专营白瓷,右舍柏家做丝绸和刺绣工艺品,对门冷家买卖茶叶。
因为各做各的生意,各赚各的钱,关系融洽。
生意来往,尤其是大宗生意,商务宴请免不了,邀请乐坊百戏杂耍到家也是常有的事。
自从蒲坚白的头疼之症越来越严重,听不得半点喧闹,器乐歌舞嫌吵,喝酒猜拳太闹,因此发生过好几次争执,现在只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客套。
大家都对海市蜃楼好奇得不行,也都派管家去请过船工们,偏偏只有蒲家请到了,这就气人了。
谁家还没几位病人?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其他三家暗中盯着蒲坚白,跟到府衙,没想到都得到了申知府的号码布条。
四家一起装船,比的就是谁家更快出海。
出海以后又比谁家先到。
比着比着,就比出事来。
四支船队争先恐后,都想争最快的航道,船与船的距离越来越近。
蒲坚白上船前用棉花塞了耳朵,但出海颠簸,船桨声海浪声此起彼伏,觉得脑袋里开了十个戏台打擂台,头疼欲裂。
从船仓内到船头再到船舷,蒲坚白没有一个地方待得舒服,前后左右还都是船,尤其是旁边船只起伏的船桨,晃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管家进船舱拿了大氅想给蒲坚白批上,好歹盖住眼睛能舒服些。
没想到蒲坚白提系带的时候,手指捏错位置,大氅掉落,他下意识去捡眼前一黑就这么从船舷处掉下去。
管家捡起大氅的瞬间,只觉得眼角余光有什么闪过,抬头就看到蒲坚白趴在水面上,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快救老爷!”
蒲坚白就这样沉下去,只能看到飘浮的衣袍。
管家不假思索跳进海里,抓紧衣袍把下沉的蒲坚白勾住浮出水面:“快,搭把手!”
只这一下,行驶在左侧的冷家船的船工们就乱了阵脚,船桨互相撞击,船身陡然偏移方向,径直撞蒲坚白的船。
“快划走啊!”蒲家船工既要救人,还要控制船队航向,更要防船只相撞,一时顾得了这里顾不得那头。
冷家船队也努力调转方向,但因为船队靠得实在太近,再加上海浪的推力,船只转向非常慢。
防撞,救人……
蒲家船老大见状,一边大声喊加速,一边调整方向,偏偏右侧还有柏家船只……
蒲家船工拼尽全力把管家和老爷拽上船,左中右三艘船的长船桨撞上断了好几支,船只缠撞在一起。
自家船队总要共进退,三支船队在海面乱作一团。
只有一直注意间距的文家船队,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混乱的海面,径直向“海市蜃楼”驶去。
文家与其他三家不同,主事的是文大娘子文心兰,因为以前受过蒲坚白的帮助,所以避开以后,还是打算转回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