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赵曦和遗憾的是,裴湛宁,竟然拥有明徽这么多、这么多的第一次。
以后。。。他一定会将这些痕迹覆盖掉的。
明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几乎是机械式地往嘴里塞着饭,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入口咸香,肥而不腻。
明明芸姨做的狮子头很好吃,可她胃口像被填得满满,怎么都吃不下。
对面的裴湛宁说:“你一碗饭刨了半个小时了,还没吃完?”
方才明徽一直刻意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裴湛宁的方向看。
这下他出声,她便也光明正大抬眸,好奇于裴湛宁有没有因为鲍鱼而联想到在小旅馆的放纵,他会不会因此脸红。
可别说脸红了,裴湛宁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还是那副冷得像冰川的欠揍模样。
连明徽都糊涂了。
到底是他丝毫没有联想,还是他联想到了,但脸皮太厚,太过淡定、连神情都不显山不露水,根本就不会因此而脸红?
“。。。”
明徽用乌木筷戳了两下白米饭,心中暗恨,怎么又被哥哥看出来她食欲不振?
更可恶的是她几分钟前还在强调自己食欲很好,简直是啪啪打脸。
“前面喝了太多汤,把肚子空间都占了,剩下的我能吃完。”她慢声。
“成,那你快吃,这些肉都是你的。”裴湛宁用筷子尖指了指剩下的四颗红烧狮子头。
裴家崇尚节俭、节约粮食。在餐桌上有剩饭,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所以她至少得把碗里的小半碗米饭、以及咬了一半的红烧狮子头给吃了。
赵曦和看出她的勉强,温声:“你吃不下也没关系,我来吃你剩下的。”
话毕,他将自己的空碗靠过去,示意她把她碗里的米饭摊给他。
这下,明徽给他不是,不给也不是。
躲在狮头拖鞋里的脚趾蜷了又蜷,心中有个小人在呐喊,演戏不要这么认真!
“不错,真不错。现在嫣嫣长大了,也有男朋友帮解决剩饭了。”裴伯礼赞赏的目光看向赵曦和,十分满意于他对明徽的体贴。
半推半就下,明徽只好把碗让出去,赵曦和细心地用筷子将米饭拨过来。
明徽稍垂着颈项,根本不敢去看此刻裴湛宁的表情。
那些以往都专属于他的,比如牵她的手、吃她碗里的剩饭,此刻被另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做出,不知哥哥会是什么一种心情?
“嫣嫣小时候,吃不完的饭菜可都是她哥哥帮解决的。有次老大一颗狮子头,嫣嫣也是咬一口就丢给佑佑了。”
芸姨给明徽递了纸巾,笑眯眯地补充。
这种事儿,小时候确实有。
不过明徽也只敢趁裴湛宁脾气好的时候这么做。平时他冷着张脸像阎王时,她可乖了,跑前跑后做他的小跟班。
只她没想到的是,芸姨还记着。
“这事儿我还真做过啊?不提我都忘了。”裴湛宁无所谓地笑了声。
他冷淡的语气滑入明徽耳朵里,她稍感到不可置信。
这时他已经吃完饭了,撂下碗筷,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坐姿闲散又松弛,一条长手臂搭在座椅上方。
“。。。”
他说他忘了。
明徽想起豫园里那片如火如荼、饱含了少男少女心事的鸢尾花田,默然不语。
她已经知道,哥哥说出口的,不一定是真相。
但这一刻,她希望哥哥是真忘了,别再有念想。
那颗被她咬了一半的狮子头,被赵曦和夹起,送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