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有这样的神仙,他家门槛早就被踏破了,但在下看这门口空无一人……”
“那是仙人老爷脾气太古怪了。听说,给仙人的书必须是要没见过的,若是见过的,那只能请回了。而没见过的只是条件之一,还必须是仙人感兴趣的。”
“谁知道这位仙长对什么感兴趣。”
“哈哈哈,我听说,咳咳,真的只是我听说,曾有人拿了一本鸳鸯春宵谱前去,他人都以为他会被捆扎折磨一番扔出来,未曾想仙长还真收下了。”
“……简直荒谬!”
“更荒谬的还在后头,后来有人病急乱投医,竟带着龙阳春宵谱去,还真被他成了。”
“……那之后呢?”
“那之后大家以为仙长对春宫谱感兴趣,奉上各类春宫谱,仙长有收下的,有没收折磨一番扔出去的,没个准。”说到这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笑这位传说中的神仙可真是心在凡尘。
只听那人继续道:“不过,后来仙长说看腻了,不想看什么春宫谱,带点别的吧。已多年没人敢如此做了。”
其他人听闻全都露出一脸又惊讶又无语凝噎的表情,总之很复杂。
有人多嘴道:“会不会有些人,只是想去一睹神仙真容的?”
“你以为真那么容易给你看到真容呀,每次离开那处的人皆说不出个所以然,连形貌都描述不出,大概这便是仙术吧。”
“那你最初说什么‘貌若谪仙’……”
“虽说不出是何形貌,但只要见到仙长的,一致念头便是这四个字。”
“对了,那你说的折磨一番,是折磨成什么样了?”
“怎么说呢,总之就是让人灵魂都受不了的折磨,仙人手段,我等凡人岂能想得穿。”
祂喝下滋味普通的茶水,放下茶碗,产生了些许兴趣。
拿起斗笠往头上一戴,不再听接下来关于那位神仙容貌的猜测,决定前往山坡一探究竟。
待祂到达茅草屋前,便见一位年轻人神思恍惚地从门口走出,口中嘀咕着“我真的见到仙人了”的感慨。
祂站在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响木门,屋内便传来清冽悦耳的嗓音:“今日不见客了,有事改天来吧。”
祂放下手,面不改色道:“携异书而至,也不成?”
屋内神仙不置可否,反问道:“你这肉身无半点病症,来此作甚?”
这句话语气平淡,却让祂有种被看破来历的错觉。
祂仍旧不打算离开,直言不讳道:“听闻神仙大名,好奇罢了。”
“但我不想见你。”屋内的嗓音语带笑意,言语也十分直白,“我最不喜你这种无病无灾,却到此无事生非之人。”
祂闻言沉默半晌,直接拿出一本写有《界外》二字书名的白皮书。
这二字铁画银钩、笔力雄健,每一笔都带着凌厉如刀的气势。
“这是我今天带来的,其中有许多奇特的见闻。”祂自说自话地翻开一页,上面写着什么魔法、神话此类奇特的文字。
紧闭的门倏然打开。
斗笠下平平无奇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迈步走进屋内。
在这方寸之地,只有一套桌椅、床榻和一张摇椅。
此刻,一身粉衣红衫的青年手持书卷,靠在摇椅上,翻看着书页。
青年容貌清俊,头发在右边扎了个发髻,插着一枚簪子固定,双腿交叠,姿态悠然,瞥见祂走入此间:“你是普通人,还是修士?”
浓烈的颜色,与这间陋室格格不入。
祂路过许多世界,见过许多更盛更美的颜色。
然而,当青年脸上流露饶有兴致的神情,对他展颜一笑时,仿若春暖花开。
明知只是对祂身份的好奇,但不知为何,一潭死水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