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正要起身,面前落下一道影。
萧玉殊不知何时自粥棚那边过来,站在几案前,他手中拿着一沓面帕,是小宫娥才给他送去的。
“这些,用不完的。总要在秀清坊住两三日,好生收起来吧。”说着,萧玉殊把手中的面帕交还给小宫娥。
郑明珠抬眼,见萧玉殊面上原本的纱帕,已换成自己的绣梅帕子了。这人周身的素色衣袍,面上那点红,反而显眼。
七尺男儿,戴这样的巾帕,确添了几分滑稽。
郑明珠唇角微扬,却没有多说什么。
“殿下,粥棚那边忙完了吗?”
“嗯。”
“那…。不如一同回去。”
“好。”
这时,萧姜站起身,竹杖叩地的声响不大不小,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他转过身,走出背光的阴影。
萧姜的面帕上,也有一朵嫣红的刺梅绣纹。
“王兄,一同回吧。”萧玉殊语气淡淡的。
这邀请,并不诚切。
就连萧玉殊,也学会弄虚作假了。萧姜轻笑,随即应下,由侍从搀扶着,跟在那二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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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清坊的五间楼,是这一带有名的酒楼。若非此次被朝廷征用,断不会有今日门可罗雀的场面出现。
他们几人,皆被安排在天字号房。虽不上宫里宽敞,但房间内明亮整洁,不算委屈了贵人。
郑明珠和郑兰的住处紧挨着,靠东,推开窗户便能越过城墙看向长安外。
而萧玉殊、萧姜及孟元卿的屋子则靠西,互不干涉。
郑明珠在房中待不住,看着另一侧窗户外秀清坊内的街景,很想去走走。只是外头有灾民和驻军,她又不想惹事端。
只能闷在房里。
她与郑兰,又无话可说。
不过郑兰也十分忙碌,才回来没多久,便亲自去了酒楼的厨膳,说是要亲自做些药膳。
郑明珠本以为,郑兰是要送去给萧玉殊的。
没料到,这人最后竟是敲开了萧姜的房门。
这瞎子,把她这本精明的二妹妹,迷得团团转。郑明珠真不知萧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午后,药棚要开始准备夜里分发的汤药。
郑明珠想早些出去,便率先来到萧姜的门前,轻叩两下。
“四殿下,我们该走了。”
没人应声。
郑明珠没再继续叩门,萧姜不去也好。本就不缺人手,庞春不会向姑母禀报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