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些日子重病濒死,若再得了疫症,真怕挺不过去。
好歹,在这宫中,萧姜算是为数不多能与之吐露真话的人。
郑明珠正要离开,忽闻房内传来咕咚一声。
“四殿下?”
不会出事了吧。
她推开房门,环视外间,没瞧见人影。倒是房中浓重刺鼻的草药味,十分呛人,连上午的药棚都有过不极。
“瞎子?”
郑明珠快步来到里间,绕行至屏风后。不料,迎面撞上正准备出来的萧姜。
额头钝痛,沾染着湿漉漉的水气。
她尚未来得及发怒,便见萧姜敞开里衣内袒露的胸膛,白皙到带着些病态,横着几道淡红的疤痕,不知是什么伤。
乌发散落,黏连在素白的前襟。水珠沿发丝落下,滑过胸腹,顺着青筋消失在紧收的腰封之中。
她脑子嗡嗡了一瞬,抬眸。
萧姜似乎也在盯着“看”她。
只是窗外阳光刺目,他眯缝着眼,瞳仁涣散。
郑明珠故作淡定,没有立刻离开。她扬起头:
“不知道药棚需要人手吗?这个时辰沐浴…。”
“…。。我不等你了,你快些。”
话罢,她欲转身离去。
一股力道忽地攀上她的手臂,阻拦她的脚步,锢在原地。
“郑姑娘,在下方才不小心打落了碗盏,找不到在何处。不知,能否帮我找找?”
郑明珠冷哼一声。
她是这几日太好性子,都要把她当作奴仆使唤了。好大的胆子。
“你…。。”
她正要开口驳斥,便瞧见萧姜被日光刺伤到微红的眼眶。
这人眉头紧皱,眼尾留着一颗被刺出的泪,仿佛下一刻便要跌在地上。
像只兔子。
这时候拒绝了萧姜,倒好似她是什么恶人。
“松手。”
郑明珠捡起地上的瓷碗,随手扔在案上,而后匆匆离去。
因方才的慌乱,也忘记去探究屋中浓重的草药味从何而来。
出去时,恰好碰见同要去药棚的萧玉殊。二人便同行离去。
医士留在药棚,本是为灾民看诊的。但药方已制了出来,他们便没了差事。收下朝廷不少的诊浸,不便闲着,医士们自发地帮着小黄门煎药。
他们三三两两坐在药炉前,说起从前遇见的疑难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