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殊等人站在不远处的屋顶,押着拐子,侍卫拖着中箭的拐子回来。
烟道铁定是不能原路返回的,太难走。
郑明珠招手,呼喊着:“殿下!这边!”
露台连通着那一片屋檐。
萧玉殊走在众人前,方才去时素白的衣衫,因穿梭烟道,蹭上斑驳的泥污。发髻微乱,面颊上也黑一块白一块。
郑明珠乍见他这模样,禁不住,低低笑出声。
“…。。”萧玉殊轻咳几声,随后吩咐道:“这二人关押在外坊,确认没有染上疫症后,立刻送去廷尉府。”
“是,殿下。”
“还有那些救下的妇孺,同样带去外坊好生安顿,过几日各自送回家。”
侍卫得令,带着这些人离去。
露台上,只剩下郑明珠和萧玉殊二人。
“殿下,擦擦吧。”郑明珠自袖口中掏出一方洁净的巾帕。
她抬眼,见男子面颊鼻尖都蹭上黑灰,仿佛炭烤过一番。倒不似天潢贵胄,成了民间的年轻伙夫。
思及此,又忍不住笑。
这笑声自然被听见了。萧玉殊目光躲闪,神色稍窘。黑一块白一块的面颊,也瞧不出到底脸红了没有。
“衣髻蓬乱,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殿下是救人于危难,实为君子作风。”郑明珠话虽这样说,笑意却半点没减。
萧玉殊蹙眉,干脆转过身去,自顾拿着帕子擦拭。
半晌,她见男子仍不肯转过身来,绕行至这人身前。拿回帕子,轻轻拂拭萧玉殊面颊上遗留的尘土。
男子很高,她踮起脚尖,才堪堪触到额前。
擦拭片刻后,萧玉殊忽地攥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继续。随后放开手,后退几步。
“…。走吧,本王回去更衣。”男人声音沉沉的。
郑明珠思虑片刻,随后说道:“我们出来时,没有与大监报备。就这样回去的话,怕要徒惹事端。”
庞春跟在当今陛下身边几十年,许多事瞧上一眼便能猜出原委。他如今又是皇后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看向萧玉殊的布满尘灰的衣衫,提议:
“不如,殿下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回去?”
萧玉殊不解。
随行所带衣物,皆在内坊酒楼住处中。
“殿下,跟我来。”郑明珠上前,握住男人的手掌。两人绕着楼梯下来,迈出酒肆大门。
天色渐晚,夕阳在天边染出赤粉的颜色,金黄灿烂,披照在安宁静谧的街巷中。
在指节被少女握住的那一刻,萧玉殊的思绪便开始慢了下来,仿佛四周的风也停滞不动。
他任由郑明珠拉着走,哪怕不知她要去往何处。
耳边只有少女哒哒的脚步声,伴着珍珠流苏碰撞的窣窣响动。
“殿下你看,前面那条街巷便有衣肆和缎庄。”
“嗯。”
二人停在其中一间衣肆前。
既在坊中,铺子自然是关了。
“我们只带走一身,将银子放在铺中,也算是替掌柜的做一桩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