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的耳洞?”
她心中生了好奇,不由问道。
萧姜偏过头,躲过她的触碰,静默不语。
仔细看,那三排的孔洞尺寸不小,像是最大的银针,硬生生穿进去的。只是多年过去了,痊愈不少,没那样骇人,平日里轻易不会发现。
回想起这人在掖庭中生长十几年的遭遇,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郑明珠见这人不答话,没继续追问。她踮起脚尖,利落地卸下那两枚银耳饰。
将这些轻便的细软装进囊中后,她又捡了两件棉衣,大褂叠小褂地套在身上,整个人都臃肿起来。
临了又抓了把铢钱放在萧姜口袋里,准备应急用。
“是一个被陛下废弃的妃嫔,失了神志,把我当成她已逝的公主,替我穿了耳。”
过了许久,萧姜忽然回答了方才的问题。
郑明珠本就随口一问,没指望萧姜待她多为真诚。毕竟他们二人本就是互相利用,所谓“结盟之谊”都是笑话。
“哦。”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冠冕堂皇的宽慰话?最后再补一句:这么多年可真是苦了你。
谁还没有过苦的时候,只有弱者才需要怜悯。
郑明珠不觉得萧姜需要这样的话。
她自己也一样。
所幸,萧姜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二人在许娘的房里扫荡完,转而去了刘管事房中,拿了几件男子棉衣便准备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你好大的胆子!”
郑明珠转过身,见许娘瞪着眼指着他们,满面的不可置信。
她似乎才清醒过来,衣衫上被熏了黑烟。眼看着前楼都被烧了大半,再修葺寻香坊的银子,许娘未必愿意拿出来。
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也是想带着金银跑走。没料到几件最值钱的物什都被郑明珠他们捷足先登。
“许娘这是想走?”郑明珠轻笑,“你楼中这么多坑拐来的姑娘,便都弃之不顾了?”
这人来得匆忙,连个打手也没带。
这时,许娘才瞧见,萧姜此刻也在房内,只是站在暗影里。
她像是看见恶鬼般,当即跌坐在地,说不出话来。
“本来没顾得上你,你竟自己撞上来了。”
郑明珠转身看向萧姜,淡淡支使道:“杀了她。”
萧姜闻言,眉头微蹙:“看不见。”
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他。
“别跟我装。”郑明珠恰瞧见刘管事床头的一把匕首,顺手扔给萧姜。
许娘摇摇头,方才西楼那三人的惨状又重新浮现:“不…。不,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骗你们进了寻香坊,可到底还没害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动作快点,吵闹得很。”
郑明珠话音刚落,门槛前讨饶的人便没了声息,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