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许娘一眼,随后拎着这人的衣领子,将人拖拽至仓房前的小花园。
冬日花园光秃秃的,土质又冷又硬,唯有一处疏松。
那是前两日老汉匆匆埋骨的地方。
在那片土上,郑明珠扔下许娘的尸首,鲜红的血浸透到地里,不见了踪影。
这下看着舒坦多了。
“我们走吧,武都肯定是待不得了。先不说那小官吏认出了我,必会另想法子搜寻。”
“光是纵火这一条,官署定会圈了整条街搜查,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要想回长安,得换座城另想法子。”郑明珠思量道。
还没等萧姜答话,只见不远处的柴垛后走出一道纤细的人影。
人影怯怯地上前,在瞧见地上许娘的尸身时,紧紧捂着心口。
是一个女子,面施浓妆,衣着瞧着像是乐闾中的姑娘。
“你们,是长安人士?”这姑娘声音很轻,别过头不敢去看地上的许娘,也不敢正眼看他们。
“是。”
郑明珠答道。她在外流浪多年,来者有无恶意,她几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姑娘,没有。
“那你们可是要回长安?”姑娘眼中生出些希冀。
“是,你也是长安人?”
那姑娘点点头,神色落寞:“我父亲是太常寺祭酒大人署中的一名小吏,三年前我去五帝祠为家人祈福,被人打晕了过去。”
“后来,便辗转被卖到了这里。”
郑明珠蹙眉。
怎么又是五帝祠,这姑娘是三年前被拐带来的。也就是说,五帝祠暗中官匪勾结,已不是一两日了。
“前几日听许娘说,有两个神仙样貌的人进了楼,我偷偷来看过你们,听到了些有关长安的事。”
“还请二位见谅。”姑娘忽然跪在地上,“我此番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请你们回长安时,去安再坊孙金大人家知会我母亲一句,叫她不要念着我。”
说着,这姑娘止不住落泪,泣不成声。
郑明珠指着坊外的方向,说道:“连许娘都要逃了,想来你们要走,那些仆人打手也不会阻拦。现在前楼正乱着,你的身契在许娘院里。”
“武都离长安不算远,你虽没有路引,也可以找野路子带你回长安,想来你的积蓄也是够的。”
姑娘摇摇头,像被抽干了气力,心如死灰:“比起我的性命,父亲更在意门楣清净。若我回去,只怕只有自裁这唯一一条路。”
自裁以保清白,免为家族蒙羞。
往事浮上心头,郑明珠面色微沉。
“罢了,你在这间乐闾中好生待着,等我回到长安,便遣人来接你,必不让你走上自裁这条路。”
萧姜不动声色听着这一切,对郑明珠无端的恻隐心感到奇怪。
她可不是随便当好人的。
“多谢姑娘大恩,此生必结草衔环报之。”
而后,这姑娘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口中掏出两枚竹符递给郑明珠。
“这是我和胞弟的竹符,当年我们姐弟二人同被拐走。他如今不知去向,但竹符还在我身上。”
“若二位用得到,便可借用我们姐弟二人的身份回到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