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马,上车,一行人重新上路,在山谷夹道中越走越远。
尽管周伯盯得紧,不准葛安同他们二人多说话,可到底还是找到了机会。
“手快冻僵了。”郑明珠指着葛安怀里的小狐狸,问道,“能借给我抱会吗?”
“当然可以。”葛安受了周伯的训,憋了整个上午没说话,“你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不料胆识倒大。一般人不肯抱元宝的。”
话罢,葛安抱着小狐狸放进郑明珠怀里。
还没等松开手,这红毛护理便抬头,龇牙咧嘴地冲她叫唤。
“你放心吧,它不会咬人的。”
向郑明珠龇牙后,又开始冲着萧姜叫唤,足有一刻钟才安静下来。
“果然听话。你从哪找来这么通人性的狐狸的?”郑明珠抛出话头来。
“在乐元的南山里,它的腿被荆棘绊住,是我和师兄救了它…。。”葛安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脑袋耷拉下来,声音也愈发低。
“不知道师兄师姐现在怎么样了…。”葛安独自喃喃着。
郑明珠闻言,立刻抱着狐狸坐在葛安身旁,确保两人的耳语传不到周伯耳中。
“一个月前,我们跟着周伯在临江几郡演完傩戏后,今年就不用再往外跑,只等着年节后出来便好。”
“可回去后,有两个师兄师姐却不见了。”
“然后,那两个人便威胁我们说,若不带着他们游历各郡,再安全带他们返回乐元,便杀了我师兄师姐…。。”
葛安越说越担心,时不时回头,怕被那两人听见似的。
“那…。一个月前,你有见过被他们绑走的师兄师姐吗?”郑明珠思忖片刻,问道。
葛安摇摇头:“他们只说回到乐元就放了师兄们。”
听到这里,郑明珠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以她过往的经历来看,乌孙人可没那么好性。若能老实遵守诺言,也不会在拿着大魏所赠的粮草后,还屡次三番来边境抢掠。
这些探子为了保护自己的行踪,只怕到了乐元附近,还会杀了周伯等人灭口。
可…。凡事也有例外。
若葛家兄妹的师兄师姐还没死,她和萧姜贸然动手,反而是害了他们。
想到这,郑明珠没再继续问,也不准备插手此事。在长安分道扬镳,这几人的命运,也只能听老天的。
她穿了两层棉衫,身上既暖又软,那胖狐狸在怀里翻滚几圈,蜷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过去。
压得人手疼。
郑明珠本就是为着搭话才提出要抱这狐狸的,她本身对这种毛乎乎的东西,没那么喜欢。
她坐回到萧姜身边,暗自朝这人怒着手臂:“给你。”
萧姜本在假寐,没等回答,一团热茸茸的东西便被塞进手里。
小狐狸乍被挪动,吱嘎叫了两声又睡过去。
铜铃铛铛一路,转眼又到了夜里。
那两兄弟依然耀武扬威地睡在褥子里,累了一整日。大家没过多交谈,各自早早睡下。
月上中天。
萧姜昏昏沉沉入睡,他眼睛怕光,从前总习惯夜里劳作,白日入睡。所以总得等到后半夜才合眼。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板车所在的方向来,越靠越近。
他从浅眠中惊醒,捏住自己手腕上的剑。
听这脚步频率,像是那两个乌孙探子。他们没有杀意,只是挑开他帷帽前的纱,看了一眼后随即离开。
“你能确定?”
“附近几郡,各处官署都张贴了告示。那四皇子是个瞎子,看他洗皮白肉,也不像是魏国种田的庄稼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