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姑母为四殿下寻来医士,这些时日四殿下的眼睛虽逐渐好转,但终究进程缓慢。”
“姑母便吩咐孟表哥与那医士一同诊治。”
“今日,四殿下来到回春堂。”
郑兰又仿佛没那么焦急了,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郑明珠点头,没有多话。
皇后一向视萧姜为眼中钉,又怎会对他治疗双目的事如此上心。
除非,萧姜对郑氏有旁的用处。
她想不通,只能当是越地需要封王,便暂时压下疑心。
午后,萧玉殊在书房内抄经。
郑明珠坐在一旁的矮案前,提着笔在绢纸上誊写。这些经文晦涩难记,她抄写的速度也就慢些。
府中长史站在屏风后,细细向萧玉殊禀报公务,最后提及一件事今日上午才在前朝闹开的事。
说是午后传来的消息。长安内远近闻名的酒楼宝元斋出了一起命案。
死的是一位宗正丞,本来此事交由廷尉府。查出真凶后,秉公办理即可。
但这宗正丞乃是去岁自渭南郡拔擢到长安的儒生,才上任不久,便遭此劫数。惹怒了朝中诸多出身士儒的臣子,群情激愤。
此事前两日发生,现在消息已经传入内宫,闹得沸沸扬扬。
必不能草草了结。
在繁复无聊的琐碎公务中听到这样的事,郑明珠不由搁下笔墨,认真倾听起来。
“烦问甘长史,被害的是哪位大人?”郑明珠好奇问道。
“宗正丞,袁犁。”
长史告退后,二人皆放下手中的经文。
萧玉殊忽而想起什么,说道:“这位宗丞的名字,有些耳熟。”
“前段时日,他曾多次上奏,请命为四皇子医治双目。”
奏表中多以仁义道德来暗讽皇后,没有尽到国母职责。不日,椒房殿倒也请了医士。
如今这袁犁,却突然死了,确是古怪。
“殿下的意思是,此事并非意外。”
郑明珠若有所思。
事关朝局,任何不起眼的小事,可能都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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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济街,回春堂。
秋凉换季的时节,格外容易着凉生病,这条巷口也比往日忙碌些。
来此开方问诊的百姓络绎不绝,回春堂不算这里最大的医馆,所以在白日里歇业,也没人能注意到。
虚掩的木门后,站着两个神色肃冷的高大宫人。因出宫后出行不便,换下黄门的衣裳,只作寻常装扮。
他们不错眼盯着堂内诊案前对坐的二人,仿佛在看管囚徒。
“殿下的眼睛,已经恢复十之三四。”
“皇后娘娘仁心,惦念殿下的眼疾,想寻尽快治愈的法子。”
“只可惜,臣医术不精,实在无能为力。”
孟元卿快速瞥向门口的两名宫人,收回搭脉的手指,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