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姜点头:“有劳孟大人了。”
“殿下才服过药,不妨在陋舍小憩片刻,再随两位大人回宫吧。”
话罢,孟元卿进入内堂。
药杵撞击石钵声响均匀回荡在不大不小的铺面内,盖住内堂中细微的交谈声。
郑兰掩上外窗,声音极低:“表哥唤我来,有何要事?”
“皇后起疑了。”
“从上次兰棠行宫夜宴开始,郑氏的人便一直在暗中追查。加之近来命父亲的门生替四殿下请旨的事,更令他们起疑。”
“只是暂时,还未怀疑到我们这里罢了。”
孟元卿抓过簸箕中的干草药,捣药动作更快。
“袁犁的事,是你们动手的?”
郑兰不由得蹙眉。
宗正丞袁犁是去年由渭南郡守举荐,从渭南拔擢到长安的。同行的还有其他二人,皆是各地县衙小吏。
袁犁儒子出身,虽是靠郡守举荐,但在长安几乎与孟氏没有交集。
就算查下去,也未必会查到孟氏头上,又何必那么心急呢?
“是。”
“皇后不满袁犁多次上表,责她枉为中宫。已打算给袁犁安个罪名,送进廷尉府去。”
“一旦被查出什么来,从前的筹谋便白费了。”孟元卿面色沉沉。
只能先一步灭口,以绝后患。
死个无足轻重的宗正丞,本无人会在意什么,不日便能揭过去。
但他们没有料到,朝中儒子出身的朝臣,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若袁犁的死因彻查下去,一样会暴露。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借着内堂隔帘的缝隙,郑兰向外瞟了几眼,“表哥,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回去后,探探椒房殿的口风。”
“嗯。”
木门微动,闩轴泛起沉重的声音。
内堂二人皆是一惊,不敢再言只言片语。
两息后,传来叩门声。
孟元卿拉开门,见来者是萧姜,暗自松了口气。他视线后移,见守在门口的宫人不见踪影,许是已被萧姜支走。
“殿下,请。”
萧姜负手跨入内堂,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无意窃听二位所言,只因常年目盲,耳力敏锐。”
“所谋所求,皆为殿下的前途。自然没什么可欺瞒殿下的。”
孟元卿语气平平。
萧姜步伐缓而稳,未曾碰撞到四周晾晒的各式药罐,径自寻到一把灯挂椅落座。
眼疾才恢复三四分,便已行动如常。
“孟大人多年追随太尉大人,劳苦功高。又与太尉大人姻亲相连,又怎会轻易怀疑常伴身侧的亲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