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殊立在宫灯下,暖色为他玄黑的朝服披上一层霞光。他叫住她,轻轻抿唇笑。
郑明珠一眼瞧见他左手层层包裹的白布,依稀晕出点点血迹。
她上前一步,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才意识到此处大庭广众。
“殿下。”
远离宫宴大殿的一处廊亭中,唯有石案上一盏烛火。
郑明珠小心翼翼拆开男人手上缠绕的伤势。赤褐的血痂横断手掌,虽说伤口不深,看着仍觉触目惊心。
幸亏只是伤到手,若是被刺中要害可怎么好。
“今日的刺客,依殿下看,会是哪方的势力?”
“暂时还未查清,但不像是朝中势力。抓到的那两个刺客面貌,虽是中原长相,但身法和兵器无一不是乌孙人模样。”
“他们没想着隐藏。”
萧玉殊回答。
休战后的这几年,乌孙休养生息,从上次的岁贡开始,便有挑起战事的苗头。
去蜀中的路上,她与萧姜也的确遇见过乔装的乌孙人。若杀了既定的储君,使大魏内乱,乌孙人自可趁虚而入。
郑明珠指尖轻叩小瓷瓶,药粉撒在伤口上。
“殿下莫动。”
“可是疼了?我慢些。”她语气不自觉地软下许多。
“不疼。”
萧玉殊面色苍白,却仍挂着笑意。
“我时常会思量,把殿下拖进长安这摊泥潭中,是对是错……”
郑明珠取纱布的动作变缓,“殿下,可会怨我?”
此刻,倒想起那些梦了。
“留在长安,是我自己的决定。又怎会怪你?”
萧玉殊伸出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臂,揽住身侧的少女。
郑明珠扯起一抹勉强的笑意:“殿下,同去宴席吧。”
她正要起身离去,却见萧玉殊仍守在原地,支支吾吾的模样。
“怎么殿下?”
“可是我没有包扎好伤口。”
郑明珠重新坐回石凳,抬起他的手查看。
没有什么异处。
郑明珠抬头,忽然发觉面前的男人脸颊泛红。不会是得伤热了吧。
她触上对方的前额,他们的温度差不多,不是伤热。
“我伤口疼。”萧玉殊面上羞窘,迟迟没道出下一句。
“能否……”
郑明珠思量许久,将所有的情况都想了一遍,最后道:“药粉融在伤处后,便不会疼了。”
萧玉殊眼底划过一丝失落,点点头,便要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