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早就疯了,这一切都只是烂柯梦里的幻象。
唯一的那点乐趣,便是看着郑明珠活成与他一般无二的怪物模样。
看她折断所有情根,看她不再相信任何人。
看她痛苦,他就能得到几分愉悦。
“没有信心能活得肆意自在?”
萧姜笑问。
郑明珠心头微震,继续道:“我与陛下虽同舟共渡,但舵掌在陛下手中。”
“陛下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萧姜再次捻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指节轻轻摩挲,干涸的血迹碎成粉末。
“皇后贤能,杀人放火信手拈来,我为何不愿。”
男人眸光真切,连带着这句玩笑般的话也染上几分承诺意味。
良久,郑明珠别开眼:“那要多谢陛下赏识了。”
从前萧姜也是这般模样,说要助她夙愿得偿。
区别是,当时她信了。
这时,窗外忽而照进几道明亮晃眼的火光,脚步声踢踏靠近。
庞三义带着侍卫回来了。
这次没等萧姜动手,郑明珠自己先跑到柜阁里找出两坛酒,匆匆忙浇在自己和萧姜身上。临了还不忘往嘴里灌两口。
两个人大剌剌躺在竹席上,不省人事的模样,房内满是刺鼻的酒气。
辛甜的酒留在唇边,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郑明珠眉头一拧,暗道不好。
外头嘈杂的声响仍在持续,时不时夹杂着庞三义尖锐的指责叫骂。
萧姜翻身靠近,手臂环在少女后脊,头颅埋在层叠潮湿的衣料中。嗅到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他闭着眼抚向少女手腕。
细腻的触感中,几个凸起的小疙瘩格外明显。
好在只喝了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摇摇欲坠的木门咣当一声砸在墙头。
只听侍卫喊了一声:“陛下和娘娘在房内!”
下一刻,庞三义连滚带爬地闯进来,在看见地上竹席上安稳躺着的两人时,脱力地跌倒在地上。
他这飘了一晚上的脑袋,总算回来了。
良久,庞三义支棱起来,小心翼翼走近:“……陛下,娘娘?”
见两人喝得烂醉如泥,庞三义也不敢再继续呼唤。
他带着侍卫在长安城里转悠半宿,就差没把各坊翻过来。结果这两人就躲在这些傩人的房中喝酒。
哪有半点天子和皇后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