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思绪木住了,目光滞滞地看着窗外弦月。不知过了多久,她坐直了身子,藕色外袍堆叠在腰间,盖住接连的泥泞。
只几下,整个人便绵绵无力。
她趴伏在萧姜胸膛前休憩,任凭身后的手掌作乱,再动一下也不肯。
“别与我耍心思,你身子骨强健,有多少气力我最清楚。”
萧姜勾起她颈后的细带,同时腰腹向上,带着几分惩戒的意思。
郑明珠眉头一拧,几道抓痕留在男人肩头,她打定主意装死,干脆闭上眼。
见她无动于衷,萧姜捏住她的脸颊。轻如鹅羽般的吻落在唇角,粗粝的指节四处游动。
方才那种若有似无的灼热随着动作愈加强烈,可萧姜管杀不管埋,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榻案上,碎瓷片里残留的水珠再次规律地震颤。
随着动作,窗外远处重重殿宇此起彼伏,像是滑动的波浪。颈后的系带松散开来,带着刺梅香气的柔软布料覆上男人脸颊,遮住眼前晃动的美景。
案头猛得一倾,碎瓷跌落在地。
郑明珠探出手,掐住男人的颈子,她无意识地施力,指尖陷入皮肉。
下一刻,天翻地覆。
她仰倒在榻尾,意识不甚清明,指尖还搭在男人肩上。
萧姜扯下面上的小衣攥在掌心,迷离神色尽数褪去,目光冷冷地望过来。
郑明珠筋疲力竭,全然没察觉到这一切,自顾侧卧着休憩。
温凉露珠顺着腿腹流淌,浸透藕色布料。木料与梅蕊混杂的香味里,添了点点麝气。
见少女眉目恬静,正安然地假寐小憩。萧姜面色缓和,俯身贴在她身后。彼此的心跳声缓缓鼓动,二人共同看向窗外。
弦月旁,无数颗明灭闪耀的星子中,牵牛宿与天孙星遥遥相对。
子时过半,鹊桥已歇,只待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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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暗藏风浪,许是郑明珠上次那番居安思危的话起了作用,郑太尉不日便将郑伯文送了出来。
不过没将郑伯文送进北军大营,而是同其它世家子一样,先从郎官做起。
才进宫不久,郑伯文便来到椒房殿拜见。少年跪在大殿中央,十五六的年岁,身量却瘦弱不堪。套上郎官的银盔像是钻进龟甲里一般,极不相衬。
他怯怯地抬眼,看向绣屏后的女子身影。
“小臣拜见皇后娘娘。”
“父亲吩咐,让小臣来拜谢……长姐提携之恩。”
良久,郑明珠才漫不经心开口:“你的族兄郑翰颇有才干,父亲可有提拔他?”
“近来兄长洁身自好,多结交游学长安的有识儒士。父亲似有意拔擢。”
郑伯文恭谨地回复。
郑明珠心下了然:“你姐姐在也在宫里办差,你若得空,便多去看看她吧。”
日后少来椒房殿晃悠。
“遵旨。”
提起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郑伯文面上并无喜色,行礼后便躬身离去。
廊下,红毛狐狸踮脚行至门口,便被思服云湄二人抓住,抱在怀里一顿揉搓。
被精细血肉养得久了,野性早消磨殆尽,快胖成个圆球。偏生跑得倒快,专欺负椒房殿唯一的瘸子。
枉生一瘸一拐挪腾到门口,手里还端着猪脏生片,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在两个姑娘怀里,好歹安分了些。枉生拿起猪脏,片片喂给这狐狸。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