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郑明珠起身向榻里去。
萧姜紧随其后,看着少女蜷在锦被里的身影,阴沉的面孔露出浅笑。
已经连应付也不肯了。
倾溢而出的怨怼得不到任何抚慰,牵带心底积压的情绪,也横冲直撞。
萧姜无言上了榻。
二人相安无事,一夜好眠。
深秋,树木枯黄凋零。宫墙内外都光秃秃的,没有春夏那般盎然的生趣。
而后的日子,新帝像是对角抵的把戏上了瘾,连日去北军营寻找身手矫健的军士。
遇见表现格外出挑的,不吝赏赐。
外人瞧来是玩物丧志,没有半分大魏皇帝的天威。
可常年浸淫在朝廷的人,却能嗅到其中的微妙。
擅长角抵的人哪里都有,大可像从前在宫外搜罗木工和傩人那般召集在宫里。
何必将手伸进北军营里去?
郑太尉坐不住了。在朝会上三番四次规劝萧姜,不可扰乱军士受训。
而后,萧姜倒是不再去那军营里。
反而常常召那几个校尉去甘露殿角抵,说是颇为宠信也不为过。
萧姜在军营里闹腾,郑明珠也没闲着。自从李夫人丧事后,后宫诸人纷纷看清了形势,有意投靠椒房殿。
她以上次边塞战败,应节省钱粮为由头,放了一批宫人出皇城。
其中有不少,是先帝一朝时,太后用惯了的后宫眼线。
此事才草拟,她便向长信宫请示,果不其然被太后回绝。
但皇帝答应,郑氏也正是需要贤后挽声名的时候,郑太尉也无意见。
此事便顺顺利利地办妥了。
清晨,椒房殿。
郑明珠坐在妆台前,等待因噩梦产生的心悸消散。
方才梦醒时,瞧见睡在她身旁的萧姜,霎时便联想到梦境里萧姜的死状。
缓和良久,才唤了宫人进来梳妆。
待最后一缕乌发挽起,宫人纷纷下去。
沉甸甸的手掌搭在她肩头,顺着外袍前的流苏向下,揽住她的腰身。
咔哒一声,脂粉盒子跌落在地,浓烈的花香蔓延开来。
唇瓣被咬住,气息相互纠缠着。几息后,方才分开些距离。
男人才起身,还未更衣。一层单薄的寝衫半挂不落地卡在肩头,衣带下的灼热俨然蓄势待发。不轻不重地贴在她身前。
萧姜垂着眼帘,唇角沾染上红艳的花脂色泽,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掠夺之意。
二人对视片刻,又倾身吻上来,舐尽她唇上最后的甜香后,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感受到身前的热度,郑明珠不敢再动,垂着头躲避男人的视线。
好半晌,见对方没再动作。她缓缓推开男人的肩,作势要离开妆台前狭小逼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