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一步,又被捞了回来。
粗粝的指掌顺着外袍向内,毫不客气地在前襟游移。
“几日了?”
沉沉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五日,歇了几天,可她被噩梦所扰,也没休息安稳。
“……什么几日。”
郑明珠装傻充愣。
片刻后,衣袍簌簌落地。
珠帘掩映的狭窄梳妆之地,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少女撑在妆台上,层层叠叠的裙裾堆逶在腰间,与丝绦玉带缠在一起垂在两侧。随着规律的动作,一下一下撞在木质柜阁上。
镜中的面孔逐渐攀上红晕,耳珰轻轻颤动,手臂气力虚浮,再撑不起身子。
环佩重重碰上木柜,碎成两半。
一股温凉濡湿丝绦,殿内逐渐安静下来。
郑明珠睨着身后的人,扬起手掌拍过去,最后也只是落在萧姜肩侧。
人在屋檐下,也只能忍耐。
今日醒得早,折腾到现在,天光才微微亮起。
她正要再次梳洗,却被萧姜拦住,又回到榻里卧着。
帐内昏暗,萧姜支颐卧在榻一侧,面容被黯淡光线模糊,衬得比平日柔和。
他眉目舒展,周身的郁气散了些,如同吸饱灵气的精怪。
“世人口中女子的温言软语,你半句也没有。”
听到这突兀的一句话,郑明珠睁开眼。
见萧姜面上平和,语气浅淡淡的,也不像是要求她做什么的模样。
“陛下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
“不过,忠言逆耳的道理,陛下比我更清楚。”
话还未完,她便被捂住嘴。
再说下去,准又拐到前朝去了。
萧姜蹙着眉将人揽进怀里,又温存了两刻钟才起身。
今日朝会散得迟,下朝后郑太尉又去了甘露殿面见萧姜。
郑明珠便独自用午膳,还未动筷,思绣匆匆进来,屏退众宫人。
“娘娘,今日下朝后在甘露殿,陛下对太尉动了怒。”
思绣面色忧虑。
“可知是为了什么?”
“太尉不满陛下常召见北军营的几个校尉在宫中角抵玩乐。许是规劝时,言语不大婉转。”
“另外,太尉想拔擢郑翰大人为北军参事。陛下……没有答允。”
这些时日来,萧姜借着与军士角抵的名义,多番赏赐北军营的将士。就连安启也得过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