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敢耽搁,抄起食盒和汤盅便往殿外去。走到一半,又被叫住。
“罢了,放回来吧。”
郑明珠又道。
“是。”
郑明珠叹了口气,拿起汤匙搅动汤底,最后也尝了两口。松仁浸了蜂蜜香,甜而不腻。
是她自己不如人,又能怨谁。
以如今的情形来看,若萧姜厌倦了这一切,算计她可谓绰绰有余。
不知不觉,一碗羹用完。
静坐片刻后,心头灵光一闪。
她已经三番四次表明了帮助郑氏的立场。郑太尉若真要削减萧姜身边的郎官,何必特意写信过来。
没必要,也容易留下把柄,落人口实。
又联想到郑太尉多疑的心性,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逐渐浮出水面。
难道郑太尉是想试探她?
试探他决定裁撤郎官的消息会不会传进萧姜耳中。
几个月来,在明面上她为郑氏做了这么多。而且依照常理而言,众人皆知她的依仗是郑家。不会觉得她偏帮新帝,自寻死路。
郑太尉为何会无缘无故怀疑她呢?
“来人。”
“去查查这半个月来,各宫出入宫禁的记录。”
入夜,郑明珠用过晚膳后,便一直在翻看宫人送来的门籍禁簿。
如今和她结下仇怨的,无非是那几个人。孟元卿有心思与她合作,更盼着郑家倒台腾出位置,不会是他。
郑兰远在行宫,现在是最末等的女官,没有外出传讯的机会。
那就只能是长信宫了。
太后宫里的人出入宫禁,拿着太后的金符即可。这大半个月来,次数的确多些。
既是试探,便说明仅仅怀疑而已,没有真的抓到把柄。
太后对她夺权之事不满,竟连郑氏的前程也不顾了?就算改立郑兰为后,又能比她听话说少。
郑明珠扔下手中禁簿,思量着对策。
这时,书房门骤然开启,来者夹带一股冷风而来,吹散殿中热浪。
见萧姜不疾不徐走进来,宫人纷纷退了下去。
虽说冷静了大半日,但看见萧姜这张面孔,心头仍不舒坦。
为了参详自己的猜测,她还是扬起笑容迎了上去:“陛下用过晚膳了吗?”
萧姜随意应了声,抚上她的脸颊捏了两把,便揽着她往案旁落座。
“恼了一日?”
男人像是随口一问。
郑明珠面色微变,揭过这个话题:“我大抵知道郑太尉的用意了。”
萧姜抬起眼帘,等着她的下一句。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
“今日我翻看了宫门禁簿,太后的贴身侍女流钥这半个月出宫的频次比往日要多。”
就算是出宫采买,也用不上流钥这样的心腹。只能说明出宫所做的事情非常重要,不可假他人之手。
“许是……太后向郑太尉说了什么,郑太尉想借那封信试探我。”
郑明珠看向身旁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