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郑明珠扔下手里的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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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椒房殿后,一直到深夜里,郑明珠都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就没忍住动了手,还差点刺向萧姜。若是真死了,她也活不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待萧姜反应过来,真要治她的罪,对付她,也无可奈何。
她枯坐在窗边,一遍遍回想今日的情形。在脑中重演了无数遍,每一次听到那句“孤家寡人”,身上都像长满了刺。
孤家寡人?
她早就是了,还在意这个吗?
一阵阵懊恼涌出来,完全静不下心去思量对策。
就这样焦躁了大半日,萧姜那边没什么动静。宫里没传出半点风声,也没人拿行刺皇帝的名头来治她的罪。
那天的事如同一场梦,只有腰带上那柄消失的短刃能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萧姜没再来过,她也不会主动过去。
一直僵持到冬狩前,此事没有结果。
北园依傍群山,离未央宫并不远,专为狩猎而设。
冬狩三年一度,不仅是围猎顽乐,更为展示大魏兵马的英姿。
乌孙人在蜀外虎视眈眈,胶西王屯兵买将野心勃勃。正因如此,冬狩虽铺张奢侈,今岁也不得不办。
御将守卫,公卿群臣跟随。车如流水马如龙,浩浩荡荡驶入北园。
皇帐设在北园之北,玄缯为顶,虎皮铺地。几十侍卫郎官列于两侧,个个庄神肃目,听候差遣。
不同于外面北风冷冽,帐内炉火暖旺,仿若初春。
郑明珠接过宫人递来的营帐排布图。大致瞧了几眼,无甚差错。
“吩咐巡逻守卫,四班轮替,务必看护营帐四周,莫要放进什么猛虎走兽。”
“是。”
安顿下来之后,思绣才备了些简单爽口的吃食端上来。这几日来,郑明珠胃口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她们不敢问,但见陛下几日未来到椒房殿,隐隐猜出这二人生了矛盾。
好在外人瞧不出什么。
心不在焉地喝下半碗粥后,郑明珠突然注意到盘中那道软豆脆芹。她缓缓夹起脆芹,有片刻失神。
今日启程来北园,她与萧姜各乘一驾,没有碰面。来到园中后,两个皇帐虽紧挨着,依然没撞见。
都成了九五至尊,还要被她冒犯。也许萧姜真的恼了。
筹谋着怎么杀她,筹谋怎么让她更难受。
冷静了这么多天,她反复揣摩着那日萧姜的最后一句话。
刨去令她恼怒的孤家寡人四字,剩下的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放在一起,她就是不知道究竟什么意思。
到今时今日,她早就没什么人情味了,又谈何动情。
人死如灯灭,晋王故去一年,与死人计较什么呢?
从前萧姜不得宠,为了装出与宫中众人不睦的模样,她没少招惹萧姜。
若想抓她的错处,翻翻旧账也算“罄竹难书”,怎么就偏抓着晋王不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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