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萧姜搁下银壶,起身来到少女身侧。
他俯下身子,指节轻轻勾起少女前襟的衣带,顺势将人揽入怀中。捻起那截血迹干涸的裙尾,他低笑着问道:
“今日,高兴吗?”
半晌,郑明珠伏在他肩头,似呓语答了句:“……嗯。”
卸下发髻上沉重的钗环,墨发水一般滑落。萧姜捻起少女鬓边的一缕发丝,接着问道:“知道我是谁?”
闻言,郑明珠突然睁开眼睛,她揽住他的后颈,用力拽到面前像是在仔细打量。
好半晌,也一声不吭。
萧姜正要再开口,忽然被扑倒在地。他腰间带钩卡住郑明珠襟前系带,薄布料顺着前扑的动作滑落。
少女浑然不觉,毫无遮掩地贴在他胸膛上,捧起他的脸颊打量。
方才饮下的几口酒在这一刻才灼烧起来,身心俱躁动不已。
郑明珠撑在妆镜前,案上的金玉钗环连同水粉香盒尽数打翻在地。
烛火渐暗,熄灭后小阁里愈加昏黑。目不可视的环境里,声息格外明显。
直至中夜,方才停歇。
瞧见那堪挂在腰间的小衣,萧姜顺手扯了下来替少女擦拭几下。
回到帐中,萧姜仍没打算直接就寝。前段时间,郑明珠心里揣着事,做什么都恹恹的。
现在不同了。
见郑明珠似有几分清醒,萧姜更存了心思,凑在人耳边既哄又问。非迫着人说出许多平日里不说的话来,都是好听的甜话。
可也有怎么也撬不出来的。
任凭他怎么问,她就是不说,只模棱两可地搪塞过去。
窗外大雪不停,宿醉好眠,更有故人入梦。
这段时日,郑明珠总梦见很多人、很多事。甚至连一些现远在乡壤的朝臣小吏都清清楚楚。
唯独没怎么梦见过萧玉殊。
梦里,长安正值阳春三月。
不知是不是因为春暖花开的好时节,老皇帝的身子竟也日渐一日的康泰。
到了月中旬,连罢了两年的朝也能时不时露个面。
本该是好消息。
可有人欢喜有人忧。
最高兴的,当属以陈王萧谨华为首的李氏一族。
老皇帝缠绵病榻这两年,郑皇后和郑氏一族尽揽大权。郑皇后又早收了晋王萧玉殊为子,若皇帝不醒,陈王没有半点机会。
原本毫无悬念的朝局,再次暗流涌动。
最郁闷的,当属郑明珠。
她上午去拜见晋王,结果这人不肯搭理她,碰了满鼻子的灰。回来的路上又赶上下雨,浑身都湿透了。
刚回到文星殿,宫人们皆战战兢兢。
因为……陈王府又送来赏赐了。
其余两位姑娘都没有,独独送到郑大姑娘这里,一连几日没停过。
有钗环,绫罗,珍珠。
都是女儿家的玩意,今日是送来几盒子脂粉。
送得光明正大,极为轻佻。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