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萧姜方才的模样,萧玉殊有几分懊恼。
或许他不该说那番话,惹得萧姜急火攻心。
郑明珠肯定不希望萧姜再有意外。
夜幕降临,白坻坡清剿收尾已差不多了。
但萧姜伤重未醒,安启也不好拿定主意。
好在先前劫获了乌孙人的粮草,拖延个三五日绰绰有余。
绵密细雨自夜空降下,灭了白日的燥气。风吹进帘帐,带起一阵冷冽土腥气。
郑明珠是被雨声唤醒的。
她缓缓睁眼,目光滞滞地看着帐顶暗纹。
意识尚未回笼,一瞬间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因早年的经历,她习惯了这种颠沛陌生,并未感到意外。
直到蜷了蜷指节,掌中的异物硌痛了她。
郑明珠靠在榻首,捧着手中这几片贝母,目光渐渐黯下去。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帐外的雨声停了。月色拨开云雾,冷光照在贝母粼粼溢彩的外壳上,像是碎掉的珍珠。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该启程了。
萧玉殊煎了药回来,见郑明珠醒了,快步来到榻边,低声询问:“手臂还疼吗?”
郑明珠扶着手臂,摇摇头:“好多了。”
随后,她想到什么:“我们还在白坻坡吗?”
“嗯,战场清扫得差不多了,不日便可启程。”
提到这,萧玉殊垂下头,语气惴惴:“日前在战场,萧姜中毒了。”
“午后他见了我,急火攻心,又引起毒发。现在还未苏醒。”
“是我言辞激烈,我不该那样说……”
“中毒?”
郑明珠攥紧袖口,“我去看看。”
主帐里,医士守在外间。
见郑明珠来此,便都退到帐外。
萧姜容色苍白,眉头紧皱着,像是陷在一场噩梦里。
郑明珠坐在榻边,握上男人的手腕。感受到冰凉的温度,她俯下身子,将男人两只手贴在自己颈侧。
医士说,萧姜的毒已差不多解了。
这次是急火攻心才昏迷不醒。
和之前那两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