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站在榻旁,看着萧姜苍白的肤色,不免担忧。
从蜀地回来这段时日,萧姜这病症便犯了三四回,太医也查不出因由。
只叮嘱不能多思多虑,靠施针来缓和。
施过针后,太医皆退下了。
郑明珠接过宫人手中的药碗,轻轻搅动。她扶起萧姜的身子,正要喂药时,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萧姜双眼迷离,定睛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冷。
“醒了?”
下一刻,男人推开她的手。棕褐汤汁顺着腕骨流进袖?,染污了藕色布料。
郑明珠愣了一瞬,抬眼便对上男人带着冷意的视线。对方目带审视,仿佛她手里的这碗是鸩毒。
还没等她询问,萧姜又昏睡过去。
临近除夕正午,萧姜才再次苏醒过来。祖庙祭祀都由宗室代行,今夜宫宴也不知能不能露面。
人刚苏醒,宫人便端着药汤饭食候在榻边,等待吩咐。
萧姜靠坐在榻首,示意宫人都下去,目光在寝殿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定看向远远坐在案前的郑明珠。
二人四目相对,片刻后,郑明珠淡淡移开视线。
得益于这段时日的亲昵,萧姜也愈发得寸进尺。连装也不装一下,生龙活虎地翻了个身,张?便道:“你喂我。”
郑明珠搁下笔,支肘看着他:“昨日的事,不记得了吗?”
看萧姜的神色,好似真的忘了。
大抵昨日是他意识不清。
郑明珠端起药碗,依言坐在榻边。
萧姜的病,比她想象中严重,或许在出征前就没有痊愈过。
在殿内休息了两个时辰,萧姜的身子没什么异样。
宫宴照常举行,开宴前,郑明珠和萧姜二人各自换上冠袍。
郑明珠顶着重冠,不耐地扭动脖子,想到接下来要在宴殿枯坐许久,心下一阵烦躁。
她侧过身,正要开?,便见萧姜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饶有兴味地盯着铜镜里的身影。
镜中,二人的暗纹玄裳互相映衬,宛若一体。
打量片刻后,萧姜顺势揽住少女的肩,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满意和期待。
从前只觉宫宴喧嚣枯燥,令人厌烦。
今日却像是沉不住气的年轻人一般,殷盼着宫宴早些开始。他便可握着郑明珠的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郑明珠自然不知他这些拐弯抹角的心思,只觉得萧姜今日格外反常。
往年不磨蹭到最后一刻都不动身,现在却早早促她去宴殿。
可惜,这份雀跃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在瞧见宴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