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卿朝臣,亲王宗室各自入席。
萧玉殊在席位前首,身旁却凄清伶仃,无人敢寒暄拜见。
先帝看重的储君人选死而复生,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回来。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会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谁敢与之来往,就是与当今陛下作对。
歌舞升平,礼乐齐奏。
隔着飘布彩绫和憧憧人影,萧玉殊遥遥看向上首的人。
暖灯下,郑明珠脸上挂着大方温和的笑意。她双目弯弯,眸中水光比额前那颗东珠更夺人心魄。
她目光缓缓移动,将要落在萧玉殊身上时,却突然偏过头。
萧姜突然握住郑明珠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话罢,二人言笑晏晏,齐看向大殿角落的几株红梅。
萧玉殊寞寞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看着面前歌舞。
宴至中途,些许朝臣不胜酒力,随宫人前往偏殿小憩。
冷风吹进长廊,瞬时卷走大半酒气。
“大人,朝中之事翻覆只在顷刻间。杨家得此封荫,已不算辱没,不若就此告老……”
杨岳脚步微顿:“告老?”
杨副将不敢继续说了。先前他跟在杨子休身边,现在人已去渭南上任,他仍留在杨岳身边做事。
“你倒比我那侄儿更聪慧。”
杨岳没顺着话茬说,转而问道:“你说那日在军营,亲眼瞧见皇后救了晋王?”
“是,当时突然,属下在一旁看得真切。”
杨副将思量片刻,睁大眼睛:“大人的意思是?”
“属下斗胆,请大人三思。”
郑家获罪后,那郑皇后仍地位安慰,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杨岳笑了,道:“你真以为,陛下留着郑皇后,只因所谓情意?”
郑家虽然倒了,可党羽根系在朝中仍有不少。留着郑皇后,也是这些人的定心丸。
帝王权术罢了。
“可是……”
杨岳打断副将的话,吩咐:“小心去办,适当的时候给陛下提醒一二。”
萧姜重用周季彦,杨家若想更进一步,也就只能把手伸进后宫去。
先前没有机会,现在郑氏余党大多择木而栖,分而四散。
郑皇后,是时候让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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