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萧姜被强喂了一剂汤药,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他安静地坐在郑明珠身旁,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郑明珠心乱如麻,一边翻看白日送来的奏疏,一边思量下一步对策。
月下柳梢,殿中光线黯淡。
萧姜忽然起身,剪去案旁两盏灯烛芯子,又安静坐回她身边。
郑明珠怔住,看着他问道:“萧姜,你好些了吗?”
萧姜像是听不见,看了她片刻,扬起一抹浅笑。
就这样持续到五更,郑明珠实在熬不住,伏在案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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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
郑明珠缓缓睁眼,意识回笼后,她一下子惊醒,连忙在殿中寻觅萧姜的身影。
“郑姑娘。”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郑明珠抬起头,才发觉自己枕在萧姜膝上睡着了。她起身看向男人的眼睛,错愕问道:
“你叫我什么?”
萧姜神色泰然:“郑姑娘,我……”
他话还未完,殿外传来思绣的声音。
郑明珠见萧姜理智尚存,安抚道:“先别说话。”
随后向殿外道:“进来吧。”
若一直这样遮遮掩掩,反倒欲盖弥彰。
她告诉思绣,一切如常。道说萧姜这次苏醒后心绪烦躁,不喜人近身。
便将殿里的宫人遣散大半,也无人怀疑什么。
思绣应下后,放下早膳便离开了。
安排妥当后,郑明珠回到寝殿。
萧姜坐在方才的位置上,正打量四周,像是对殿中一切不甚熟悉。
男人已消瘦许多,过分白皙的皮肤衬得眉眼愈加凄艳。他目光迷惘,那点对于陌生的局促毫不掩饰地袒露出来。
这番病态一下子将人压弱三分,仿佛已是个毫无威胁的人了。
倒令人想起,他们最初相识的那几年。
郑明珠放慢脚步,站定在萧姜面前。思量片刻,她问:“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萧姜扯住她的袖口,摇了摇头:“没有。”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疑惑太多,一时半刻既说不清,便不问了。
“先用膳。”
闻言,萧姜讪讪松手,在一旁安静用早膳。
郑明珠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像是个提线木偶。
这种情形持续了几日,萧姜一天大概会昏睡六个时辰。
醒来后便跟在她身边,没什么话,精神也算安定。
碍着先前的谋划,对外只说是回光返照。
甘露殿的书房与寝殿相距甚远,为随时盯着萧姜的状况,郑明珠便将半个书房都搬到了寝殿。
此刻,萧姜正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