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坐在案前,听思绣禀报前朝的事。
“这些日子,杨大人的门生多次向晋王府下帖。但晋王殿下谁也没见。”
思绣压低声音。
萧玉殊对皇位无意。
真的吗?
在蜀中那次,若没有前朝的人相助,萧玉殊不会那么快恢复身份。
思及此,郑明珠强行掐灭这念头。
她怎能怀疑萧玉殊呢。
可在几个月前,她也是那么相信萧姜。
也许,是她自己病了。
病了十几年,如今愈演愈烈。
郑明珠扶着额,示意思绣退下:
“继续留意着。”
“是。”
临近正午,阳光透进来,殿内燥闷。
宫人添了些冰,她仍觉心烦意乱。
一双温凉的手自身后探过来,轻轻贴在她颈侧,带走蒸腾的暑气。
郑明珠转过身,见萧姜噙着浅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自那夜后,萧姜的状况与先前那般失忆仍有不同。
过去那颗七窍玲珑心像是被土填满了,沉甸甸的钝。有时听完一句话,都要思量许久才反应得过来。
“醒了便去用膳。”
郑明珠此刻没功夫搭理他,语气恹恹,话罢便接着埋首案牍。
这次萧姜没有听从,站在原地不肯离开,像是有话要说。
“明日是七夕。”
郑明珠眉头微蹙。什么没头没尾的,距七夕还远着。
下一刻,萧姜摊开手掌,一柄镂花短刃横在她面前。
她晨起时落在榻里,没系在身上。
“郑姑娘,给你。”
萧姜语气坦然,眼里却划过一丝忸怩。
他忘了,他早已经给她了。
那时他是什么神情,和今日一样吗?
她没看见,那时他遮住了眼睛。
郑明珠看着剑柄流苏上那颗珍珠,心头如被细线绞住,丝丝缕缕地拉扯着。
良久,她开口问道:
“既然明日是七夕,为何今日给我?”
将心底早已长出的情意粉饰成另一番模样,或成利益交织,或成盟友之谊。再心安理得沦陷其中。
仿佛这样,就再不用担心得失了。
萧姜像是没听懂,又或是没想起来。近来他思绪总像乱线一般,不知什么时候就跳到别处了。
他将短刃放到她手里,独自去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