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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马车照旧停在老地方。
门子换班,开了条门缝,见是老熟人了,一面叫人回禀老爷,一面抽空去敷衍她。
先前临尧躲着不见她,宅子里的下人使尽了法子,可她实在是固执,吃了闭门羹,下回还来。
街坊邻里认得她这张脸,渐渐地,周围都是议论声,责怪临尧夫妻二人不念亲情。
总这样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临尧在屋里穿着衣裳,原想请何平安出马,将她这位表姐劝回家。
然而,尚未出口,她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了?”
何平安呆坐在床上,垂落的发丝遮着脸,露出来的眉紧紧皱着,唇也抿得泛白,像是为难,又像是愧疚,最终种种情绪化为躲闪,出现在她眼中。
临尧自己躲还来不及,没想到她也是在如此。
“莫非你跟你表姐有什么龃龉?”
他躲着她,不过是想要把顾兰因牢牢钳制在手,不给他一丝一毫逃离的机会,何平安呢?
临尧喊了她几声,把她从旧日的回忆里拉扯出来。
何平安脸色苍白,眼底发黑,她沉默着爬起身,一想到经年的故事,便觉得是在做梦。
顾兰因这个疯子。
夫妻二人穿着衣裳,蒙蒙亮的时候,打着灯笼,把门打开。
外面天气寒冷,瓦上还有青霜。
站在门前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还没哭出声,就被人打断。
灯笼里的光洒到脸上,刹那间像是迎面对上一场暴雪。
“外面风大,姨姐请进,别冻坏了。”临尧抬手,请她进门。
门内,穿着殷红衣衫的女子袖手正对着她,天还昏着,她一张苍白的面孔,黑眸冷而沉,像是点了两滴浓墨在绢布上,密不透光。
饶是有所听闻,可真正对着这张脸,婉娘一时还是失了神。
直到她一笑,喊了她的名字,婉娘才低下头。
她心中后怕,只觉得今日来得太早了。
恍惚间像是见了鬼。
丫鬟把她带到家里的花厅中,屋里暖和极了,婉娘脱下身上厚重的披风,向他们问了声好。
何平安从前就见过她,那时候她戴了面具,婉娘尚不知情,眼下没了遮挡,她笑得勉强。
婉娘此番依旧是为了顾兰因而来的。
之前临尧将顾兰因放在了营中,以军中戒备,无关人等不得入内为由把她送了回来。一连过去半个月,成碧已经打听清楚了,顾兰因腿摔伤后就在王府中修养。
王府里每日都有人进出,她作为他的妻子,难道还不能去探望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