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事瞒着自己,她一直都知道。
婉娘冷笑道:“该不会是里面藏了什么野女人,正背着我算账,要收拾我?”
把她的儿子送走,没有半点挂念,不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自然不知心疼。要是顾鲤回来磕着碰着了,她连夜就带人走。
婉娘对身后的丫鬟道:“把门打开。”
山明还要拦着,婉娘已经到了他面前:“这家谁是主人?既然喊我一声少奶奶,连我也拦,岂不是把我当摆设?”
她纤瘦的身子芦苇一般,轻易就能折断,这样凑到面前,山明哪敢动手。他赔笑道:“少奶奶见谅,少爷的吩咐,咱们也是无可奈何。”
“他跟成碧待在一起准没好事。”
婉娘敲了敲门,好半天,里头才传来动静。
成碧拉开了门,小脸煞白,通身虚弱的样子落在婉娘眼中,她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你跟你家少爷在里头做什么腌臜事?他腿都断了,竟还不安分么?”婉娘一掌推开成碧,口中竟说出这样刻薄的话。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惊到了。
她自从替顾兰因养了那个孩子后,心中便有芥蒂,今日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婉娘后悔不迭。
成碧脸上的笑僵在哪里,慢慢把门给她让开。
方才的话少爷肯定听见了。
婉娘自己端着药,缓缓朝内走去。
这屋里异常干净,内室的床上,顾兰因脸上盖着一本书,直到她走近也没有任何动静。
婉娘放下药,温柔声道:“你在屋里待着也烦闷,难得从王府出来,我带你出去逛逛,如何?”
床上的年轻人久久没有回应。
婉娘伸手摘下他那本书,本以为他睡去了,谁料,没有书的遮挡,他那一双眼就一直盯着她,像是头回认识她一般。
“怎么了?”婉娘想起方才的口不择言,失笑道,“我也是关心你,成碧惯来爱说谎,你有什么要紧事,他都瞒着。如果生我的气,你尽管说,我往后决不来烦你。”
婉娘梳着高高的发髻,生下孩子后,没有原先那样瘦弱,身子渐渐丰盈起来,如今站在他面前,甚是端庄贤惠。
顾兰因扯起嘴角,无奈笑了一声。
“你想叫我把顾鲤领回家?”
他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婉娘坐在他的床沿边,颔首道:“他原先就吵着要见你,你才回来,我想着总归是父子一场,总不好这样分居两头。”
“你这么喜欢他,三日不见,如隔三秋?”顾兰因声音极缓,一惯的温柔中似乎察觉不到他的怒气,他视线飘到窗外,淡声道,“他的生父是浔阳的水匪,说起来与我并无干系,不过……我也有个女儿,与你无干系。正因如此,我才愿意为你遮掩。咱们之间半斤八两,你怎么不明白呢?”
婉娘笑容散去,她捏着手中的袖子,被戳破真相后她捂着脸,抽泣道:“这都是你逼我的。我只想相夫教子,把日子过好了,可你不愿意,你要是肯点头,怎么会有今天。你嘴上说爱我,背地里又爱上别的女人,你把我当什么了?是你背叛我在先,要真是厌弃我,我现在就走。”
她擦着眼泪,眼眶发红,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她从丫鬟手里把顾鱼接过来,叫身边人收拾些衣物,真要出门。
“少奶奶,咱们去哪?这个时节往老家走,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山明劝阻道。
婉娘瞪了她一眼,抱着顾鱼就要上马车。
她说:“我到妹妹家里去,省的住在这里受气。”
成碧一言不发看着她离去,等她走远了,才告诉顾兰因。
顾兰因听她说这话,一头雾水:“我给她气受?”
她倒是恶人先告状,耍小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