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去了那头也好。
顾兰因问成碧年底进了多少粮。
“按照你之前在老家的吩咐,自打入京以后,各处都在悄悄购粮,如今少说也有这么多了。”他偷偷比了个数。
明年天大旱,北直隶多个县入不敷出,朝廷甚至还要开仓济粮。
然而,这一年山东河南等地的揽头们依旧是伪造仓钞把粮做到了账面上,等到开仓的时候,粮仓里除了些陈年仓米以外,空空如也,无粮可放。
陛下震怒。
涉及此案的官吏,从上到下都被严查,从重治罪。彼时朝中首辅一派与清流派斗得水深火热,首辅门生中多人受牵连,而这自然又被清流派拿来大做文章。这一场争斗到最后,多人被追责革职查办,首辅大人更是亲自处决了自己的得意门生。自此以后,内阁的控制权便渐渐旁落了。
顾兰因早在重生之初,就回忆起了这些年朝堂之上发生的各种大事。
虽说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但左等右等到了今日,也该出手了。
外面起了好大的风,顾兰因坐起身子。
他的腿又断了,眼下出行困难,成碧把他的拐杖找过来,嘴里劝道:“这样的天,还是别出门了罢。”
“少奶奶那头,我派人上门去请她。”
少奶奶那位表妹一个月才回家几次,大多时候不在家,她带着孩子过去了,跟那位妹夫碰上,岂不是容易惹出闲话?
成碧心里叹息,少爷却执意要亲自上门。
成碧盯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捉摸不透少爷的心思。
三番五次被抢走功劳,为他人作嫁衣裳,这不是他自小认识的少爷。
成碧低下头,脑子里回想起他这几年做过的事情,不知不觉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他摇了摇脑袋,跟在顾兰因身后,把他背上马车。
外面大概是要下雪了,马车最后停在泡桐街。
顾兰因叩门,寒风中静候片刻,门内传来孩子的笑声。
“你慢些走。”
门子打开门,一个孩子冲出来,往他身上扑。
成碧伸手就要阻挡,可顾兰因往前一步,让他正好可以跳到自己怀里。
门内,临尧正不急不缓走过来,见他差点被扑倒,嘴上道:“顾教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顾兰因咬着牙,腿被顾鲤踢到,一时脸色有些发白。
他放下孩子,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
进了临尧家门,几人寒暄之后,顾兰因问起婉娘来。
“她白日跟我闹了些矛盾,说要到妹妹家里来,我想平安平日都在王府,家里头也没什么女眷,她贸然来此委实有些冒犯,便也跟了过来。”他拄着拐,笑道,“我腿脚有些不便,来得晚了些,还请大人见谅。”
临尧回头看了他一眼,闻言停下脚步,诧异道:
“你太太今日未曾来此。”
“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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