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教子,今日确是岳父失了分寸。男儿尊严重如千金,岂可随意折辱?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方才之事,实在怪不得二哥。”
韩璋批评完沈父,又对着大舅子说贴心话:“二哥,你……受委屈了。”
这番话在别人面前,那是非常失分寸的,哥婿怎么能够说岳父的不是呢。
但对沈怀智来说,这话可就太中听了!
因为受委屈的人,需要的根本不是安慰和道理,只是需要别人与自己站在同一阵营,认同自己的想法而已。
“还是老弟你懂我!”
沈怀智心头一酸,委屈又如潮水般涌上,忍不住红着眼眶诉起苦来:
“韩老弟也不必为我开脱,其实我也知道当众顶撞父亲不妥……可我心裡实在憋屈。”
“我幼时,爹分明不是这样的。那时他待我极好,我记得清楚——他曾在书房抱着我处理公务,手把手教我握笔写字……”
“可自从进学后,夫子说我读书天分不高,爹对我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都说儿不嫌母丑,父不嫌子钝,我爹他真的太绝情了……”
“平日训我也就罢了,今日当着这么多弟妹夫的面,他还这般不给我留情面,让我往后在兄弟姐妹间如何抬头?”
他是男人,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结果他爹那么不给他面子,他都丢死人了。
沈夫人听着儿子压抑多年的委屈,也不由跟着抹泪埋怨:“这孩子到底是谁生的谁疼,老爷不曾受过生育之苦,便如此轻贱我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儿……”
沈清澜同样委屈含泪。
因为他和二哥也是差不多的,就因为他不够温顺听话,不听爹的话好生学习诗书,所以每次兄弟姐妹齐聚,他都是被爹训的那个。
韩璋很耐心听着母子三人的抱怨和委屈。
待他们情绪发泄够了。
韩璋才再次开口:“所以二哥,你更不能这般浑噩度日了。应当振作起来,让岳父知道他看走了眼才是。”
“振作奋起?不不不,我不行,真不行,读书若靠努力就成,每届科举哪还有那么多落榜的学子?”
一提起读书,沈怀智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霎时间,什么委屈、伤心、抱怨,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很显然,当初韩璋的忽悠,对他这个学渣来说,只有三分钟效果而已,学渣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几碗鸡汤,就真奋斗起来的。
要是学渣有那个自觉,也就不是学渣了。
韩璋并不意外,也不气馁。
他当即给大舅子戴起高帽:“二哥怎能如此妄自菲薄?你以五品小官之子,能成为潘兄、赵兄、伍兄他们公认的‘大哥’,这般能耐岂是常人所有?”
“区区科举而已,二哥,我相信你可以,你肯定可以!”
“还是说……二哥先前都是在我面前充场面的,是打肿脸充胖子?”
说罢,韩璋也用‘兄弟你敢骗我,咱俩就绝交’的眼神儿等答案。
沈清澜也投来怀疑的目光:“二哥,你之前该不会真是吹嘘的吧?你跟我说的那些威风事迹都是假的,其实你才是潘哥哥他们的小弟?”
沈怀智:“……”
怎么可能!
自己在家已经很挫了,若在外面还当小弟,那弟弟弟夫面前多丢人啊。
事关男人尊严,他当即挺起胸膛,虚张声势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