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挡不住了!根本挡不住!”
“他会把我们全都杀光的!救命!!”
“别过来!别过来啊!!”
恐慌像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军阵。
士兵们互相推搡踩踏,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什么军令,什么忠君,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只想离这个来自地狱的修罗越远越好!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士兵们哭喊着,咒骂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甚至有人因为过于恐惧,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回来!都给朕回来!临阵脱逃者,斩!斩!!”
城楼上,海州新帝赵永熙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拔出佩剑砍翻了两个企图逃跑的亲兵,但这根本无法阻止溃败的洪流。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璋浴血杀上城楼。
赵永熙踉跄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城垛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韩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却再次扯出一个扭曲的、癫狂又不甘的惨笑,嘶声吼道:
“韩勤璋!是朕和父皇当初瞎了眼,竟错把你这头豺狼当作忠犬!你这窃国逆贼!朕诅咒你不得好死!”
“你今日弑君篡位,来日必遭天谴,断子绝孙,不得善终!”
“什么国仇家恨,什么恩怨对错,不过是你粉饰野心的冠冕堂皇之词!天下事,从来就是成王败寇而已!”
赵永熙喘着粗气,眼中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你说朕卑鄙无耻,枉顾百姓性命,那朕就在黄泉路上睁眼看着你!看你坐上这龙椅后,为了稳固你的皇统,又能怎样‘爱民如子’!你脚下的路,同样由白骨铺就,你又能比朕好到哪里去!”
说罢,他嘶吼着就要举剑自刎。
可惜,没能成功。
韩璋长戟一挥阻止,再挥挑断对方手筋脚筋,最后再卸掉对方下巴,才露出个冰冷而残酷的笑容,凑近对方耳边道:
“赵永熙,你说得对,我韩璋就是一头豺狼,就算没有嘉佑长公君的事儿,我也会夺你赵氏江山。”
“既然当初嘉佑看上我,是我福气;那如今我夺你江山,也是你们赵氏的运气。”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皇位你赵氏能坐,我韩璋,自然也坐得!”
“啊——啊——!”
下颌被卸的赵永熙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不成调的哀鸣,目眦尽裂,眼中是无边的恨与悔,死死瞪着韩璋,身体因剧烈的情绪和疼痛而抽搐。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韩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杀人诛心笑道:
“想自刎殉国,保全你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云阳的百姓答应了吗?那些被你们弃城而逃的百姓答应了吗?”
“赵永熙,你放心,我韩璋向来恩怨分明。看在你我相识多年、‘君臣一场’的情分上……我定会让你这个亡国之君名留史记,名传千古!”
说罢。
韩璋再无丝毫戏耍兴趣,蓦然转身,染血的披风在身后划开一道决绝的弧线。
他冷漠挥袖,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城楼:
“来人!将此獠押下去!伪帝赵永熙,罪孽深重,祸国殃民,枉顾天下苍生!本王要亲自公审其罪,昭告四海,以谢黎民,以正视听!”
爱人父母,是他逆鳞。
逆鳞触之,那便休怪他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