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站在城墙上俯瞰,那暴民的人数,说一万都是保守,他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两万左右。
两万贼军,即便是两万头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猪,让安平的士兵去杀,也得杀上半天。
更何况,这些暴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猪,他们活蹦乱跳,手持兵器,又比猪精明百倍。
这场仗,还有的打呢!
“要震慑贼人,就得智取,不能盲目硬拼,拿咱们的性命去填。若是一命换一命,即便耗死了暴民,那胜利也太过惨痛,何来之喜?”
陈仓的话语沉稳有力,让那些“临时补兵”们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不再嚷嚷着要上城墙杀敌,而是按照之前的部署,开始有条不紊地帮忙搬运石头和巨木到城墙上。
王爷说得对,心念所致,万物皆可为兵。
不会射箭又何妨?搬起石头往城墙下狠狠砸去,即便不能当场砸死贼人,也能让他们受伤惨重!
石头,成了他们手中的利器;砖头,亦是杀敌的武器;就连桌椅板凳,也都能派上用场。
王爷更是果断,拆了那些出逃富户的房子,砖头用来修缮城墙,梁木则成了新的攻城防御工具。
几人合力将梁木抬上城墙,然后猛地往下扔去,一根大梁木便能砸翻一排攻城的暴民,威力之大,令人咋舌!
还有那烧至滚烫的开水,往城墙下一倒,贼人们被淋得皮开肉绽,嗷嗷直叫。
至于城门,陈仓瞥了一眼城门洞子,里面早已被安平百姓们自发捐来的砖石塞得满满当当。
即便是安平的人想从城门出去都要费些力气,更何况是那些想要撞破城门的暴民,无疑是难上加难。
冯县尉迈着大步匆匆走来,神色凝重地禀报。
“王爷,贼人开始分散攻城了。”
城外的暴民见正城门久攻不下,竟狡猾地分散了兵力,企图寻找城墙的防守薄弱环节突破。
哼,想得倒美!
陈仓一声令下,候补兵丁们终于被允许踏上城墙,与敌人正面交锋。
无论暴民从哪个方向攻来,他们都会发现,城墙上早已严阵以待,兵力充沛。
就算暴民有两万之众又如何?安平的人口岂止两万?
当敌人兵临城下,无论是青壮还是老弱妇孺,都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与其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摧毁自己辛苦建立的家园,不如拼死一战!
陈仓在做思想动员时,曾慷慨激昂地问百姓们:“难道暴民有三头六臂吗?”
百姓们齐声回应:“当然没有!”
“暴民也是人,被刀砍在身上也会流血也会痛。只要是人,就没有我们战胜不了的!”
一名弱质女流或许难敌一名成年男子的力量,但当一群女子蜂拥而上,那成年男子也只能落荒而逃,狼狈不堪。
对抗暴民,亦是此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众志成城,便能共谋生存之道。
倘若心不齐,力不合,那暴民便会如洪水猛兽般攻破城防,杀入城中,届时,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安平的驻军兵士,衙役、巡捕,还有那些民壮,乃至陈仓特赦进城的流民,一批又一批的人,毅然决然地爬上城墙。
每个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了活下去,他们不怕牺牲,不畏死亡,誓死抵御敌人!
那些平日里只知做饭洗衣的妇女,此刻也站在了城墙上,尽管她们的双脚在颤抖,但手中的锅铲却毫不留情地往暴民身上砸去,尖叫声中透着坚定与决绝。
杨荣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不已。
“杨荣少爷,你现在还觉得本王守不住安平吗?本王虽没有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但本官有民心!有这份民心在,安平就坚不可摧!”
杨荣身边的杨家护卫们,伤势已大好。
见杨荣站在陈仓身旁暂无性命之忧,他们也纷纷挺身而出,默默冲上了城墙,与众人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