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月试,也只能下苦功。
想到这里,沈书月又有些睡不着了,起身重新抖开书卷,一页页翻看起来。
寂寂深夜,唯余更漏声点滴相伴。
月过中天,慢慢向西沉落,屋内书页翻动的沙响不知几时起静了下来。
天光微亮之际,捧着书歪睡在床榻上,尚在昏天黑地中的沈书月被用力摇醒:“姑娘,姑娘不能再睡了!上学要迟到了!”
*
辰时许,书院思过室。
望着面前供台上肃然的孔子像,沈书月沉痛闭了闭眼。
一早强撑着眼皮起来穿衣洗漱,匆匆咬了块顶饱的糍糕便出了门,紧赶慢赶却还是迟到了。
老师根本不信她熬夜背书的辩白,又将她关进了这鬼地方。
她眼下哪有时辰浪费在罚抄上呀。
沈书月心烦地将成堆的竹纸推远了去,转而翻开裴光霁的书,继续发愤图强背了起来。
如此一直背到午后,肚子实在受不住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哀嚎。
再顶饱的糍糕也管不了这么多时辰,她好饿。
可抄不完书就出不去,出不去就吃不了东西,沈书月哀叹着提起笔,还是不得不抄起了老师布置的文章。
两千字的文章,真要老老实实抄上三遍,怕是抄到半夜也完不了工。
所以夕阳西下时分,她揉着手腕,带着满篇的鬼画符出了思过室。
书院书斋内,章世雍翻了几页,怒目抬头:“你这写的是字?!”
沈书月:“这是我近日新创的狂草,老师。”
“狂……”章世雍一噎之下又噎了一下,“行,自创的书体是吧,你来把这行写上三遍,若每遍字形分毫不差,便当是你的书体,算你罚抄过了。”
这不找对人了吗?临摹可是习画的入门之技。
沈书月看了眼章世雍指的那行字,提笔洋洋洒洒一挥,一模一样,拓印似的三遍。
章世雍瞠目半晌:“好,好……这么有本事你就拿这狂草去科考,且看那誊录的考官认是不认!”
“老师放心,科考时我定会写端正,您看我能下学回家吃饭了吗?”
“还想吃饭?我在你这年纪被教书先生批评,怕是羞惭得连水都喝不下一口了!看看你平日那状如春蚓秋蛇的字,又有端正到哪里去?我看你也不必学做文章了,就这手字,便是文章做得惊天地泣鬼神,一样是黜落的命!”
看一时半会儿是训不完了,沈书月摸着肚子暗暗叹息。
“你可知科考要求什么样的书体?那得是……”
笃笃两下叩门声打断了章世雍的训话:“老师。”
沈书月一回头,见裴光霁正握了卷书,恭恭敬敬站在门外。
章世雍立时换了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都夹了起来:“亦之啊,找老师有事?”
沈书月正为这变脸之快倍感震动,裴光霁已走过她身侧,像根本没瞧见她,朝章世雍颔首道:“学生遇上难解的题,想请老师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