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是挡住,而非直接大军扑下,是因为完颜粘罕的大军翻山还要些时日。
李世辅自然也不肯束手就擒,就在山坳里同西路军的分兵血战了数日。
但李世辅带的毕竟是一支骑兵,不曾带足军粮,就很难长久对峙下去。
大家就只能一边血战,一边想办法。
他可以写信给长公主,大家说。
长公主很宝贝这支骑兵,对他也有不同旁人的情谊。
这种情谊称得上是男女之情吗?骑兵们就不知道了,可大家说,也不妨事啊!
就算殿下长年清修,在男女事上还不十分清晰,可李世辅是她自幼的玩伴,又是她最忠诚的将军,她总该有些情谊,发兵速援吧?
李世辅说:“我不会写信,你们也不许突围出去唤救兵!”
副将就很震惊:“将军,为何呀?”
李世辅说:“王师新战,兵马疲惫,若完颜粘罕南下,有真定城为倚仗,完颜粘罕也无计可施。”
“可这里……”
“这里地市险峻,无城可依,又长年在金寇治下,只要援军轻率些微,”李世辅说,“咱们刚得的一场大捷,顷刻就要变成一场大祸!”
大家就没话说了。
可这里只有四面的山,山里只有冰雪,山外又是金人的铁骑,他们就守在这昏沉沉的山谷里,将雪混着干粮一口口吃下,在风雪侵蚀的帐篷里苦等着一个转机,转机究竟何时到达呢?
转机到来时,谁也想不到。
它来自另一座很温暖的帐篷。
料峭风雪,一丝也吹不进秦桧的帐篷,这里有最柔软的皮毛,皮毛上的膻气早就被熏香洗过了,皮毛下的大地也无法用寒气侵袭过来。
秦桧就坐在皮毛上,微笑着望向面前长身玉立的青年武将。
“同在异乡为异客,相逢倾盖便相亲哪,小种将军,你来寻在下,是有什么见教?”
种冽在他面前坐下。
“秦先生,在下有事相求。”
“何事?”
“求秦先生进言,请粘罕元帅放了李世辅。”
秦桧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李世辅为虎作伥,是大金的死敌,粘罕元帅既围住了他,就不能放过他,否则将如何回报朝廷?”
“如何回报朝廷,难道先生没有办法么?”
秦桧两只手笼在袖子里,脸上云淡风轻的笑也淡了。
“我已忠于元帅,做不出首鼠两端之事。”
“正因先生忠于元帅,我才有此请,”种冽冷冷地说道,“先生,李世辅是大金的死敌,也是娄室将军的死敌,可先生说,他也是粘罕元帅的死敌么?”
秦桧很惊奇地看了一会儿种冽,忽然就乐了。
“小种将军如此情深,至今还不死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