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从操练场的入口箭塔上忽然传来了鼓声!
紧接着就是骑兵的马蹄声!
有骑兵冲了进来,如水银泻地,顷刻间就冲到了这群衙内面前,那骑兵手里挥的也不是长枪,而只是最普通不过的长鞭,兜头就打下来!
有人挨了一鞭子,立刻躺在地上哭,可更多的人见到这气势,立刻就吓得推搡着同学四散而逃!
队伍里有小军官举着旗在高声喊,四角有鼓声在急促地响,而战马的嘶鸣声,骑兵长鞭击打大地发出的鞭挞声,像是直接扎进了他们的神经里。
小衙内们也不算只知道逃,他们虽拼命地逃,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可他们还不忘记一声声地尖叫着:“娘!娘呀!娘呀!”
这满操练场的喊娘声,白虹贯日!只喊得营外在金明池畔溜达的游人也给吓住了脚。
“这是哪传来的声音?”有人很惊慌,“是金人又来了么?”
“金人来了哪是这个动静,必有军士跑动,武将大声发令的,”同伴就安慰他,“多半是杀猪。”
可那杀猪一时三刻也该完了,这怎么就没有个头呢?
衙内们在地上滚,滚得满身是土,脸上也是,和着口水和泪水,滚完了就跑,看到有人的地方就跟着跑过去,最机灵的人跑到演武场的入口,抓住了士兵大叫:“放我出去!我爹是户部……”
他没喊完,身后有骑兵跑过来,一伸手给他拎起来,叫他满场大喊他爹的名字。
韩世忠就站在台子上居高临下地看,很感慨:“就算是几十头猪,也能给我的骑兵撞一个跟头,你瞧瞧他们。”
他说完话,就挥了挥手,一旁的传令官就敲了几声锣。
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尤其是在这满场哭爹喊娘的大合唱里,可骑兵们听到了,立刻如流水一般汇聚起来,最后跑出了演武场。
干干净净。
韩世忠走下来看看。
一共只有十个骑兵。
四百多人分了五个都,其中有三都的表现很好。
虽然都只是青少年,可他们是军人的子弟,从小也要练棍棒,听金鼓,现在十个骑兵冲进来,他们也害怕,可是都头说:“跟着旗帜走!”
他们就跟了旗帜跑,有骑兵冲过来吓唬他们,打了两鞭子,他们吓得就抱头蹲地,等骑兵跑过去了,他们四处还要张望,追着旗跑过去。
跑到旗帜下站定后,骑兵就不来袭扰他们了,他们就得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站好了看满场滚来滚去的衙内。
还有几个表现很特别的,在场中四处寻找家伙想要结队反击骑兵,被都头吼了:“依令而行!你也要在地上滚吗!”
蜜蜂小狗很听话,乖乖蹲在旗帜下,一个骑兵跑过来还冲他吹了一声口哨,他就很气:“俺当初也能冲阵的,还立过功,没想到虎落平阳被你欺!”
这是表现不错的青少年。
还有一些只在地上滚,在角落里抱头,要都头一个个拽他们回来。
韩世忠说:“你们的旗呢?”
这些哭得满脸泥巴的小衙内就边打嗝,边小声骂他:“我都差点死了一回!你这杀才还问我什么旗!”
韩世忠像是听到了,又说:“我说了考考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