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内们说:“指使,你考我们,凭什么放骑兵来打我们?”
旁边那三都的青少年就偷偷看他们,像看傻子似的。
韩世忠说:“朝廷的恩荫给了你们几个,真个是暴殄天物,难道你们上战场时也是站着认旗的么?”
太残暴了。
衙内们有大声啼哭的,也有小声怒骂的:“兵荒马乱之中,你就认得旗么!”
怒骂的被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等到了这一天总算结束,其他青少年规规矩矩去吃饭,留衙内们坐在地上,韩世忠又走过来了。
他笑吟吟地:“还去樊楼不去了?今日可有人做东么?”
衙内就崩溃了:“你哄我们!”
韩世忠说:“俺从不哄人的。”
“你神气什么!不过是殿下瞧你几日新鲜,待厌烦了你——”
这话说得不对,但衙内们对“战功”没什么概念,他们也没看出来这人有什么本事,那就下意识往佞幸上套了一下。
……这位西北大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说:“过些日子殿下要来看的,你们总得会点本事吧?”
衙内们就下意识反驳:“君子六艺,我们都是极精熟的!”
韩世忠立刻说:“好,明日咱们改练这个。”
演武场上竖起了一排箭靶。
士兵们要练习拉弓射箭,先试一试各人的臂力,能不能开斗弓?能开?能不能开石弓?还能开?哎呦少年你爹娘没饿着你啊,真个生出了两膀子的力气,那再来试试,两石弓能不能开?不能开?嘿嘿嘿。
这是普通的新兵。
衙内这边一拉弓就有人说:“我昨日闪着膀子了!”
都头记下来,拿了个弹弓递给他:“待长公主巡营时,你拿这个。”
这不行啊!弹弓是贼配军玩的,那哪是他们这些精英中的精英,帝国的明日该拿的,闪了膀子的就只好咬牙切齿,满头是汗地拉开五斗弓,然后颤抖着搭上一根箭。
自然是中不得靶的,那靶在五十步呢,什么人能中得了这样远的靶!
韩世忠走过来,拿着一张极长大的弓,虞侯就说:“将军,这弓不适合远射。”
“俺知道,”他说,“拿小弓有什么意思!”
衙内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弯弓搭箭——那是箭么?那箭也沉重长大,箭尖像个锥子,冷冰冰地闪着寒光!
韩世忠就拿了这样一柄弓,搭上了这样一支箭,瞄也没瞄,一箭放出去,第二箭接着就跟上,到得第三箭时,衙内们才看清那箭真如飞火流星,砸在草靶上,将那草靶直接砸飞了!
小兵扛着靶子跑过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去看,看靶心的三支箭直接将这个靶子打了个稀烂。
太残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