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粘罕占着它,秦桧要给他拉下去。
完颜宗弼要恢复女真人议政,秦桧就必须让女真人重新斗起来。
秦桧想,这也不是他坏,他从来是不惹人,不害人的,他只想要一个公平。
御史回家之后,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晨,妻子见了他那张憔悴的脸就很惊讶,要给他打扮一下再去上班,御史说:“不要打扮,我原没了脸,就这么出门就是了!”
他只换了一身衣服,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太傅府上。
完颜宗干清晨正在练习射箭,一见到他就丢下弓箭,笑道:“昨日有你的功劳,我原该赏你的,竟将你忘了!你怨不怨我?”
御史说:“能见到宗亲和睦,江山稳固,下官高兴还来不及。”
“你这话听着就假!你若是真心的,怎么眼睛下面两个黑圈?”
御史捂着脸,说不出话。
完颜宗干就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就昨日那一番慷慨陈词,你三年的禄米都在里面了!”
御史唯唯诺诺地应了,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太傅体恤下官,下官是什么心思都瞒不住太傅的。”
赶走了完颜粘罕的太傅很高兴:“你有什么事要瞒我的,你直说就是。”
这个御史又踟躇了片刻,就提出了他的请求。
非常简单。
他说:“粘罕相国在朝堂上说几句气话,下官心中也明白,难道真为了这点小事怀恨在心吗?只是我那几个同僚,唉,太傅,下官想,粘罕相国是个豪爽好客的人,总在府中招待客人,下官要是也能得一张请柬,同僚们就不会取笑下官了,下官一把年纪,呜呜呜呜呜……”
完颜宗干听了,没有理由不答应:“我派人去粘罕府上说一声就是,这说来还是一段美谈哪!”
接下来御史就算是大开眼界了。
完颜粘罕准备出门前,本来大家就要给他送行,送行不仅要在城外送,还有不少亲友去他家里,寒酸的为他添几件裘衣御寒,富贵些的为他添几箱犒赏将士的金银,更富贵些的要跟着他出征。
来都来了,就吃饭吧,完颜粘罕就要好好招待他们,其中加了一个御史,他也确实没放在心上,完颜宗干的一条狗,可怜巴巴来他府上找饭吃,狗自然没什么面子,可宗干的面子得给。
完颜粘罕宴请了二三十个宾客,御史也跟着坐在里面,恭恭敬敬地说些客气话,不过粘罕党羽不正眼瞧他,他也不出惊人之语,存在感很弱,酒过三巡,大家就给他忘了。
他唯一做的出格的一件事,是夸粘罕府上的甜点十分美味,称得上珍奇,他家中有小儿女,他得将咬了一口的这块点心带回去。
完颜粘罕就很轻蔑地一笑:“一块糖糕值什么,来人,装一匣给咱们的御史带上就是!”
御史这匣甜点没有送去宗干那里,他的门路不多,可他认得一个皇帝身边的伴读,他用了些钱和手段,将这匣甜点送去了那个少年手里。
那天晚上,并不是只有完颜合剌一个人中毒,只不过其他人的痛苦与这位小殿下相比,不值一提,小殿下被自己的母亲和所有长辈围着,而他们只能躺在偏房里等待别人想起他们。
出身未必低贱,在家也被娇养,因此这份痛苦就更加刻骨铭心。
这个伴读尝了一块,这滋味的确很美,称得上珍奇,他立刻就将剩下的甜点呈给了皇帝。
皇帝尝了之后心里怎么想,那就没人知道了。
小皇帝没有什么权力,他才十几岁,他再见到粘罕时,一点异常也没表现出来。
他就这么站在城楼上,看着完颜粘罕出征。
有人在出征,有人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