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
“我觉得,”她说,“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刚落地,李纲脸上就露出了非常熟悉的神情,像是李若水一瞬间回来了,像是曲端一瞬间复活了,像是大宋所有的爹,爹中之爹,全都集合在了李纲的身上!
他要当爹了!他要开始当爹了!
李纲说:“殿下何其不智!臣以为——”
吴敏使劲拉了他一把。
殿下已经低下头,开始看起案上的地图,听了这句话,又抬起头,直勾勾地看他。
这是一个明确的“送客”信号,李纲又不是马喽,他当然能看明白,他就是一定要当爹,他不把话说完,他!
吴敏使劲地拉着他。
尽忠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尽忠还是有点怕李纲的,小声咳嗽,不大声咳嗽,省得相公一笏板给他脑门上打个包。
李纲看了一会儿吴敏。
长公主假装没看到他俩的眉眼官司,过一会儿,李纲也咳嗽了一声。
“臣失言,臣告退了,臣今夜便同各司拟一个章程……”
她说:“为国操劳,也要爱惜身体,尽忠,你去送一送,拿两只鸡给李相公带上,补一补身体。”
尽忠听过长公主这癫癫的话,就癫癫的去了。
吴敏没走。
她说:“元中还有什么事?”
吴敏说:“殿下,今日李纲有几句话不曾说出口,臣试为其言……”
“怎么还要你替他说?”
吴敏说:“李纲耿直……”
“好,”她说,“你说。”
这番话总体来说,像一个被调教好的豆包,非常有吴敏的风格。
首先要夸夸长公主,他说:为什么李纲着急了呢?因为殿下您和别人不一样,您改变了大宋,是前所未有的改变,不只是一支军队、一套财政,更是一种新的规则,殿下您让天下人看到,只要目标坚定,为社稷立功,则路径可以变通,陈法可以突破,殿下的气魄与格局,让李纲……
她说:“快进,快进。”
吴敏眨眨眼,理解了一下,立刻快进。
他说:“殿下,李纲担心殿下安危,怕殿下领着忠心的兵马离京,有心怀叵测之人作乱。”
哪来的心怀叵测之人?就算有,怎么就能够调动汴京原来的那部分禁军?凭什么?
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李纲怕太上皇和皇帝趁着她出城,偷偷在京城发动政变,所以提醒她,要将他们看好。
吴敏接着说道:“殿下若信用李纲,留一诏书,城中防务有变,皆须经他过目。”
她说:“我信,可我不想这么做。”
吴敏忽然抬起头看向她,那眼神里透着惊怵。
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可他又赶紧将头低下,似乎是豆包宕机了,也可能正在思考中,思考到底要不要劝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