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说:“官家差的事,不止是这一件哪。”
官家说:“我还差什么了?”
成国说,你要谈恋爱的话,你不能就这么,坐在艮岳里,身边围着宫女内侍开始思考谈恋爱,你打仗的本事是这么坐着学来的吗?不是吧?那怎么你就认为坐着就能想清楚怎么谈恋爱呢?你当是悟道呢?
成国又说,这十年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仗怎么打、粮怎么筹、人怎么用,官家,你脑子里没装过别的,那你的仗打完了,大位也定下来了,你就得系统地转换身份,学那些你没学过的事。
“阿姊跑题了,”官家皱眉,“咱们只说他说他喜欢我这一件。”
“那你喜欢他吗?”
官家使劲皱眉,肯定是说不出那个“喜欢”,但好像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又有点不忍心。
落在对面的阿姊眼里,这就是一团浆糊,又不忍心拒绝,又没想清楚是不是真喜欢。
这很不像官家的性格,可这又特别真实。
“官家想不清楚,”成国长公主说,“那我这么问吧,官家看他是何等人?”
“可剖肺腑。”她说。
成果长公主呆呆地看着她,不明白这春三月里怎么突然要剖人家的肺腑。
“我信他。”官家解释了一句。
“那就是不讨厌。”成国长公主找补了一句。
“嗯,不讨厌。”
“那官家怕见到他吗?”
又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官家还是皱眉。
“不是怕不怕的事,我什么都不怕,”她说,“我只是……我不能见他,见他,就得说清楚,就得面对这事儿。”
成国又在那捂嘴笑。
“那就不见。”
“不见?”她有点发懵,“就不见了?”
“谁推着官家见了?”成国说,“官家是天下的官家,不是蜀中那个小可怜朝真帝姬,官家要召见谁,是官家自己的决断,难道有人还敢置喙不成?”
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但赵鹿鸣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
成国说:“要我说,官家不要现在拿主意,现在哪有什么主意?三月里,金明池是好时候,我陪官家去走一走,看看那些年轻的小郎君,小娘子,官家若有兴致,带一瓮酒,再有易安居士陪着,不是很好?”
成国说,您就别在那冥思苦想了,您差的不是一个恋爱系统,是一整套正常的放松系统,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喝酒赌博逛街扫货欣赏俊男美女品评八卦以及偷偷动心,关在艮岳里,在紧张的查账间歇是不可能诞生出谈恋爱的心的,还是出来走走吧。
官家不置可否,过后给王善叫来了。
她看着王善,忽然说:“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王善的脸红红的,低头支支吾吾。
官家眯着眼睛看,看清楚那藏在衣领里的是细细的指甲痕迹。
她说:“好啊!你一个灵应宫的道士结婚了!”
王善吓了一跳,“官家,臣,臣并非新婚,只是,只是小别啊……”
她说:“我知道,看你可恶,吓唬你的。”
尽忠就撇了撇嘴,冲王善撇的。
官家又说:“谁准你和我站在同一阵营了!”
又给尽忠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