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澜站起来,走到阿沅身边,蹲下。
手按在她肩膀上。
李昭月也站起来,走到阿沅另一边,蹲下。
拂尘横在膝前。
秦无衣没有站起来。
但她把后背靠过来,贴在阿沅背上。
阿沅的肩膀抖了一阵,停了。
她把玉佩挂在自己脖子上,贴着胸口。
“阿沅知道了。”
她说。
裴惊澜站在大青石边缘,看着山下的长安城。
忽然转过身,看着苏无为。
“那枚铜铃,铃腔里刻的字——‘上面,在看你,一直’。
是谁刻的?”
山顶的风忽然停了。
野菊不摇了。
秦无衣的黄花不颤了。
阿沅攥着玉佩的手紧了一分。
苏无为把铜铃从手腕上解下来。
托在掌心里。
铃腔里那七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银光。
“不是杨谅刻的。
无天消散的时候,最后一道意识里挟带着的东西。
它在黑石里被封了不是一百年。”
裴惊澜皱眉。
“什么意思?”
“杨谅兵败被杀,是大业九年的事。
到武德二年,不过区区数年。
但无天说它在黑石里被封了一百年。
多出来的几十年,是哪里来的?”
大青石上安静了一息。
苏无为把铜铃翻过来。
铃腔对着阳光。
银光更淡了,但还在。
“它被封印的时候,时间被扭曲了。
塔外的几年,塔里是几十年。
袁守诚当年封印它,用的不是普通的封印阵法——是‘时轮封印’。
把天魔连同它所在的那一段时间,一起从时间线上切下来,封进了黑石里。
所以它被困了几十年。
所以它消散前,会说出‘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