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值得更好的人,更般配的姻缘,何必……何必非要与我绑在一起,平白受那些委屈呢?”
真心喜欢一个人,不就是盼着他一切都好吗?
江柳知道韩勤丰会伤心,他自己也舍不得,可他不后悔这么做。
韩璋耐心听着江柳的话,等他说完情绪稳定后,才温和笑道:
“韩某明白了。说到底,你只是觉得自己出身寒微,配不上我三弟,怕误了他的前程。可是江小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娶妻娶贤?”
江柳泪眼朦胧,有些茫然地望向他。
娶妻娶贤这话他当然听过,可这贤字……能跟他沾上边吗?
想起自己从小在村里不是跟人拌嘴,就是挽袖子与人干架事迹,他就觉得面皮发热——别人好意思夸,他都不好意思认!
他不说话。
见他默然,韩璋也不着急,笑容里带着宽和与认真:
“其实江小哥不必如此自卑。你有所不知,我韩家如今虽是官宦人家,但几年之前也不过同样是庄户人家而已。”
“若我韩家因门第之见嫌弃于你,岂不是连自家的根都忘了?再者娶妻不贤祸三代,我韩家议亲,看重的从来不止是家世门楣,而是姑娘哥儿本身的品性为人。”
“江小哥性情爽利,恩怨分明,是谓‘出众’;遇事有主见,懂得审时度势,是谓‘聪慧’;为护家人不畏强势,甘为所爱之人长远计宁肯自伤,是谓‘勇敢贤惠’……”
“更难得你于耕种之事上心思灵巧,善于钻研,实乃农学之才。我家三弟能够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这一连串的夸赞,着实把江柳给听懵了。
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手指无措地指向自己,声音都带了点不可思议的结巴:“我?性情出众?聪慧……还,还贤惠?”
就他这种能把村里汉子给堵着叉腰大骂的泼辣哥儿,确定是夸他,不是反损他?
还有,会种田算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庄户人家谁不会伺弄那几亩地,怎么……怎么就是大才了?
从小生活在村里,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江柳,实在不明白自己的价值。
“我说江小哥是大才,你便是大才。总之,我韩家绝不曾嫌弃江小哥半分,我三弟更是真心实意一片。”
“若江小哥愿意为我三弟赌一把,韩家定诚心求娶;若江小哥实在心有怯懦、顾虑重重,韩某也绝不强求,这便起身告辞,不再打扰。”
“无论我家三弟日后如何,那都是他的命,韩家绝不会责怪迁怒,今日只请江小哥能给一句准话,莫让我家三弟再抱着希望折腾自己……”
韩璋拱手言辞恳切,脸上尽是兄长对弟弟的关心与爱护,令人动容。
不过这话听上去通情达理,但实际根本没有给江柳后退的选择。
只要江柳心中有情,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韩勤丰痛苦。
好半晌。
江柳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韩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含泪道:
“韩大人!我愿一试!只要三郎不嫌弃我,只要韩家真的不嫌弃我,我……我愿意嫁给三郎!”
三郎待他如此真心,韩大人更是亲自上门表达韩家诚意,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还怕什么?
即便将来真的和三郎兰因絮果,为了三郎此刻的真心,他也不后悔。
为什么世人总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因为少年人身上,就是有种明知是错,也不愿回头的热血和锐气。
韩璋笑意从眼角漾开:“我三弟果真没有看错人,江小哥待三弟亦是情深义重。那就此说定,韩家择日便上门提亲。”
“这,这么快啊……”
江柳涨红脸,这么着急的吗?
“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像江小哥这般品性、这般心意的好夫郎,可不能让我家三弟错过。”
韩璋爽朗又可亲的打趣,霎时吹散江柳心中因家世差距带来的局促和忐忑,也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江柳忍不住羞赧脸红,到底还是没有拒绝韩家择日就来提亲的话。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提亲对象还是心上人,他确实有点迫不及待想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