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江家就是江柳做主,他的亲事只要自己愿意,江父江母那边的意见就不影响。
等韩璋离开后,夫妻俩听江柳说完韩家的态度,心中那叫一个又喜又忧。
喜的是自家哥儿竟然运气如此好,被知府老爷那样的官宦人家瞧上了!
忧的自然还是两家差距太大,害怕自家哥儿以后受委屈。
不过,左思右想,终究还是喜悦占了上风。
江母按着心口,眼里掩不住光彩絮叨:“既然韩大人都亲自上门过问此事,还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那便足以证明韩家是真心瞧上了咱们柳哥儿。”
“无论日后如何,至少成亲头几年,凭着这份看重,柳哥儿在韩家的日子也绝不会难过。到时候再赶紧生个胖小子,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江母激动说罢,随即又忧心:“可这嫁妆怎么办?咱们家便是把家底掏空,也凑不出几抬像样的陪嫁啊……”
别说几十几百两了,她们家就是十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前面两个闺女出嫁时,他们夫妻费尽了力气,也才准备上几床棉被、几个木盆箱子。
想想到了韩家迎亲那日,柳哥儿身后也如此寒酸,岂不是要让全城人都看笑话?
江父闷头抽了两口旱烟,烟雾中眉头紧锁,好半晌才下了狠心,哑声道:
“不行……就把田卖了。”
虽说换了银子也仍是杯水车薪,但能多置办一件是一件,至少能让柳哥儿出门时少被人指点几句。
见爹娘竟为自己打算到这个地步,江柳心中一酸,眼眶也跟着再次泛红,连忙拉住二老劝道:
“爹、娘,别这样。咱们家什么光景,乡邻谁不知道?没必要为了面子,把家底都掏空。该怎样就怎样,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外人说什么,随他们去。”
“往后这样的场合只怕还多,难不成次次都要砸锅卖铁去撑场面?反倒不如坦坦荡荡。”
江父江母听着,握紧江柳的手哽咽:“柳哥儿,是爹娘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爹娘,能做你们的孩子,我从不觉得委屈。这些年你们辛苦将我们拉扯大,我都记在心里。”
“从前日子是苦,可往后,咱们一起往前看——我既得了这门亲事,就一定会好好把握,绝不让咱们家永远被人瞧低。”
江柳握住父母的手,故作轻松地安慰笑:“对了爹娘,你们不知道,今日韩大人说我可是个农学大才。”
“虽然我不知道种田种得好,怎么就算大才了?但韩大人是知府老爷,学问深厚,他说我能有出息,我以后肯定就能有大出息,爹娘就等着我给你们争光吧!”
“真的?韩大人是读过圣贤书的官老爷,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能成……”
老两口心里其实清楚,儿子这番话就是为了宽慰他们心而已,不过还是配合露出笑容。
他们家柳哥儿现在已经很出息了,他们不求孩子以后如何出头,只要好好的就行。
一家人气氛其乐融融。
……
江家因为嫁妆的事情发愁。
韩璋做事向来周道,自然不可能忽略这些问题,正所谓送佛送到西,这门亲事他既然管了,那就得管到底。
所以,回府与韩爷奶、韩二婶二叔商议确定好提亲事宜后,韩璋就私下找到韩勤丰,递了两千两银票过去。
“三弟,虽说大家都知道江家情况,柳哥儿的陪嫁定然不够丰厚,但迎亲那日若真按村里旧俗来办,柳哥儿今后出门交际、赴宴应酬,难免要受些闲言碎语。”
“一辈子就这一次的大事。当初咱家光景不好,大兄委屈了你嫂夫郎,至今想来仍是愧疚。如今到了你这儿,万不能再让柳哥儿受这份委屈。”
“这是我和你嫂夫郎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全当是让大兄弥补当年的遗憾罢。”
韩璋说得真情实意。
而韩勤丰捏着那薄薄信封,指腹触及其中硬挺的银票,眼中忍不住热泪盈眶。
大兄如今虽在云阳掌权,可时日尚短,又是打点上下经营人脉,又是养着家里十几口人锦衣玉食,手中绝对不宽裕。